付溪辞昨夜便觉得腺体有少许酸麻,曾有标记的部位尝过了一次滋味,需求就很直白,明晃晃地渴望着被注入更多。
有之前的经验,他自然明白要怎么做,然后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
裁军的提案在外叫嚣,内部则是人心惶惶,付溪辞哪边都没琢磨,小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浮现出梁确那张脸。
梁确骨相轮廓立体,眉弓下眼窝深邃,容易让人感到锋利与英气,只是他在临辉总是表现散漫,滴水不漏地收起了压迫感。
比起首都的政客和高官,付溪辞见过梁确许多真实的表情,凝重、焦灼抑或是愤恨,也有庆幸、开怀乃至于张扬。
付溪辞甚至知道梁确流露出情i欲是什么样子,偌大的首都来来往往,偏偏他们被留在一处,成了最熟悉彼此的人。
而和梁确打破边界的感受并不糟糕,哪怕第一次多是狼狈又笨拙,高契合伴随的诱惑也足以教人颤栗。
很稀奇,付溪辞一向内敛,从军以来更是懂得克制,并非是追逐刺激的人,对他来说,刺激往往蕴藏着危险,就算没有办法远离,也应当为此感到厌恶。
可他破天荒地没有,想到梁确,他的呼吸略有混乱,心事却比往常都清晰。
随着发情期一天天临近,付溪辞一步步被推动着,正视这个和自己匹配度过高的Alpha。
只是他本能感受到吸引的同时,自己的矜持又不允许承认,但继续蒙混就不太像话了,付溪辞这些年领着一众Alpha从没露过怯,面对一个梁确难道要畏畏缩缩装糊涂?
付溪辞熬到凌晨三点多,心里不知道纠结了多少回,一大早拖着身体来军区,还得在部里装得一派风轻云淡。
正是四处动荡的阶段,他越是不能乱,强打起精神来开会,再碰到梁确再三招惹。
那可不能怪他,付溪辞这下报复了回去,之后轻快迈进会议室,整个人由内而外很有光彩。
梁确坐到他的斜对面,付溪辞用余光回顾“案发现场”,对方看似沉稳,实际似乎在走神。
待到俞世畅落座,梁确没再神游,付溪辞随之收回了视线。
“老俞,我有话直说,之前我们接管政府,那是异种都快吃到临辉来了,也没让议会这帮不扛枪的原地解散。”
有人率先开口,再道:“现在他们什么意思,你收到过风声么?当我们是罪人来清算?”
这话讲得有些冲,旁边有人解释议会近些年被憋得太狠,如今终于给他们盼到停战,想想也知道,触底反弹肯定是要宣泄一通。
他说得并没有错,以往联盟保持着军政分离的平衡,被异种破坏后,长期进行特殊管制,即便其他机构依旧运转,也约等于吉祥物,基本服从军委调令。
当下重新划分权力,若军方不退出舞台,不利于社会秩序的过渡,所以高层有意做出让步,这方面无论大家是什么态度,都不可能跳出来反对。
但这些天的发展如同当众扇了军委一耳光,多少让他们难堪了,他们乐意让议会上台,不代表对面能踩他们脸上。
“最开始咱们同意放手,那是行政权并回联盟,作战这块还是咱们自己说了算,姓苗的有什么资格让裁军?”有人蹿火。
“倪将军,他的提案必须要全民公投,光是议会通过也不作数。”梁确道,“这件事目前就是他在记者那里口头说说。”
倪旭岩道:“我看他带动的反馈声不少,妈的,到底哪些人在信这种老混球?”
“他有一屁股的黑料擦不干净,生的五个孩子有三个妈,但他每次选票都能排在前面。”
“很多人赞助他,压根不是看他人做得怎么样,又没打算跟他过日子,都是看他的规划能给自己多少好处,这和我们军队的选拔体系不一样。”
满屋七嘴八舌到这里,忽地齐齐陷入了沉默。
有时候打仗不要紧,大家一仗打了十来年,防御线后的民众几乎脱敏,于许多有权有势的人群而言,更是可以高高挂起,他们对战争不太关注,包括联盟政治也没那么感兴趣。
苗庚平的切入点就非常刁钻了,话题和钱沾上边,那不管是谁都会关注,何况他表示省下的经费会用于建设各区交通,和许多人的日常利益息息相关。
在联盟百废待兴的节点上,军方很难强势地回击,若是一句说得不妥,显得整支队伍逆着民生贪恋权力,不管从哪个方面都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在座的想到这里,许多都有怒意,而俞世畅这时咳了一声。
“议长昨天来和我简单地谈了几句,如果提案通过,我们象征性整改一下,要是没过,也在联盟做做样子,让大家知道我们在支持恢复工作。”他缓慢地开口,“你们觉得怎么样?”
语罢,众人神色各异,周遭的气氛则降了下来,如同火坑里被扔进半桶冰块。
有人琢磨:“各退一步的话还好,总不能和他们撕破脸,倪将军前阵子找媒体骂了苗庚平一通,很快就没了效果,咱们斗嘴斗不过那帮人啊。”
“我也懒得和他们啰嗦,没有意义,伍司令为什么今天没来啊,避嫌么?我记得他亲家做过议员?”
俞世畅说:“别讲老伍了,临辉就那么大点地方,这儿沾亲带故的不止一个两个。”
另有人说:“你自己不肯出面,想推伍司令出去掐?我说真的,他任劳任怨当了十多年的发言人,许多人虽然眼熟,但他一出声,大家就想躲进防空洞。”
“议会不肯直接下水,就苗庚平天天放屁,这样一搞,军委也不好发言,但你想嚷嚷你就去呗。”
倪旭岩插嘴:“提案就不该在议会那关被同意,你们在掰扯什么!要是搞到被公投,我们是丢多大的脸!”
“到了那一步,肯定找个理由不计算结果,就说我们主动开源节流。”俞世畅道。
倪旭岩大半辈子都在黄沙里打滚,性格直来直去,没见识过政治的花招,他本身气势汹汹,没想到还能这样,舌头不禁有些打结。
“还是不行,留在污染区的兄弟很多还没回来,我们就在首都被他们这样耍?”他问,“老俞你再想想?!”
俞世畅无奈:“我也乐意让议会去吃瘪,那你说怎么做?”
倪旭岩好似被戳扁的气球,脸色也黯淡下去,继而看了梁确一眼。
在他的印象里,当下能站出来的就是梁确,对方这几年势头强劲,战时便很能鼓舞士气,不像他年纪到了半退不退,豁出去也不见得有什么作用。
然而,他不好说出口。
战争的前期格外残酷,梁确父亲殉国得非常壮烈,家里长辈在军中的全部陆续牺牲,在座的多少都有类似伤痛,像他家一样全部填进前线的真没几个。
如今外部矛盾已经平息,倪旭岩如果还希望对方为内斗去惹一身祸,那死了都没脸去见守过第五区的梁司令。
继而倪旭岩环视了一圈,内心倍感悲凉,他明白大家为人都有桎梏,往后日子还长,和议会总归要互相留一线,
他瞧了瞧付溪辞,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位少将在年轻一辈里最为低调和保守,出身恰巧在首都的政治家庭,比在座的很多人都要贵气。
其余人尚且束手束脚,倪旭岩对他难以有要求,更别说以付溪辞的功勋,从上到下裁八百轮都动不到他军械部。
“小付,你今天没说话,有什么想讲的吗?”俞世畅问。
付溪辞说:“苗庚平发瘟,我觉得他有两个目标,第一个肯定是钱,真被他捞到经费的话,他就当是顺手赚的,第二个他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他停了下,补充:“试探军委底线,打击部队的威信和追随度,他们想在台前站得高一点,就要找一块风光过的垫脚石,这效果是不错,他采访的收视率现在没人比得过。”
别的议员没苗庚平胆子大,机会总在风险里,苗庚平目前可谓是万众瞩目。
下半年议会要换届,以他的势头,不愁没有曝光和话题,这也往往意味着有选票。
俞世畅唏嘘:“你认为我们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