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75)

2026-07-21

  “我把车开到楼下,抱你过去好吗?”梁确用额头抵着他。

  付溪辞用敷贴遮住后颈,答复:“被人看到了我就当场写辞呈,省得以后卸任还要找理由,直接说自己没办法面对他们。”

  “你收一收那松木,都快开花了,我能自己走。”他补充。

  付溪辞堪堪能压住信息素,但很费劲,时间估计拖不久,梁确先去把车停到了附近。

  一坐进副驾,付溪辞松了口气,再疑神疑鬼:“我一路没碰到人,你呢?”

  “我也没被抓住,恭喜,部长您的辞呈交不出去。”梁确感觉他俩莫名其妙像偷情。

  这段时间以来,梁确早已认路,从军区开到付溪辞家里,全程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途中,付溪辞接了通电话,貌似是部队外的朋友,他接连应了几声后,道:“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

  “跟你确认一声,没有别的事,谢什么啊,都是老同学。”屏幕对面的女人说,嗓音有些耳熟。

  随即他们挂断通讯,梁确询问:“你认识电视台的人?”

  “梁指挥,你在查岗?”付溪辞抱起胳膊,不置可否。

  对此,梁确也没正面回答,转而道:“你知道俞世畅在会上为什么不接你话么。”

  付溪辞看向窗外:“他做不了什么,跟议长该争取的都争取了,他在这儿经营了三十多年,能做司令也受过不少扶持,不可能跟人家明面上对着干。”

  梁确分析:“就算他不乐意做,也不至于不吱声,他是担心回了你一句,会让你显得太出头,你不适合摊上更多麻烦。”

  若俞世畅一声不吭,付溪辞就是单纯在提议,无论说得如何尖锐,大家听听也就过了。

  但如果两方聊了起来,探讨起如何对付议会,出席名单里,许多人的站位和想法盘根错杂,估计付溪辞又要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唔,我明白。”付溪辞回答。

  突然,梁确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这年头好像不需要有谁再去做英雄。”

  付溪辞说:“当英雄小心挨冷枪,你没事都能被找事,来临辉的日子好过么?”

  梁确说:“动物园免门票的事情以前可没有,当是来长见识也不错。”

  付溪辞弯了弯眼睫,却没什么笑意,继而回到别墅,给梁确找了双拖鞋。

  “你就用这双吧,那个是保洁在穿,尺码也不太合适。”付溪辞规划。

  梁确有了专属的拖鞋,再看付溪辞找到遥控器,懒洋洋地栽进沙发里,打开电视熟稔地调到新闻频道。

  电视机屏幕上,苗庚平在进行直播访谈,电视台为他排出了黄金档,而后有连线答疑,可以大摇大摆地占用整个夜晚时间。

  苗庚平道:“大家可以留一下,从我给出提案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是的,军委没说同意和反对,但沉默有时候也能表达态度。”

  “哈哈哈哈我没和他们接触过,他们最近特别忙吧,我这边收到了可靠的消息,被袭击的军方高层是付少将,如果我还没有老糊涂,他经常活跃在防御线外面,很容易被反战派的恐怖分子盯上。”

  “我记得有个词叫因果,希望能给不断想斗争的强势派一些反思,在这里我要必须强调,我很尊敬付少将,说这些完全没有讲他不对的意思。”

  主持诧异:“付少将是养好伤了吗?”

  “听说已经复职两三个月了啊,军方的作风一直这样,唉,保家卫国固然很高尚,但现实里过犹不及嘛,我家孩子应该和他差不多大,我看到这种事情真的会心痛。”

  苗庚平在屏幕前侃侃而谈,梁确差点被呛到,然后坐到沙发里,捏了捏付溪辞的耳朵。

  付溪辞本来没有反抗,但梁确又开始玩他的发梢,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联盟部队以前的主旋律是扩张,可大环境变了,各单位齐心协力都要跟上。”苗庚平道,“关于裁军的提案我准备这周就交给议会,相信大家很快能够投票。”

  主持收集实时反馈,道:“很多观众都比较关注,既然你高度参与了爆炸案,是否了解付少将的近况呢?请问他会对袭击有什么感受?”

  苗庚平维持笑容,答得很飘忽:“他作为军委重要的一员,通过这次意外,应该得到了一些难得的启发,年轻人,要从受害者视角里跳出来,说不定可以思考到更多东西。”

  语罢,他不肯分散话题,分分钟拐了回去。

  “军方在这条道上走了十二年,肯定会产生惯性,很难调转方向,裁军并非在削弱他们的武装,而是用外力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得到一些驱动,大家共同寻找新的可能性。”

  主持点头,提到接下来有连线环节,问嘉宾是否要休息一下。

  苗庚平近来非常得意,聚光灯下不肯退场,和蔼道:“各位有什么问题欢迎多交流。”

  话音落下,梁确饶有兴致地说:“他们电话是多少,要不我去吓他会儿。”

  他讲完,导播已然切换了画面,没有按常规播放语音,竟直接显示出一段录屏!

  高清镜头放出一张没有瑕疵的面容,随后,屏幕里的付溪辞说:“苗先生,你觉得我能忍你多久?”

 

 

第49章 咫尺远近

  导播做了分屏,右边是嘉宾和主持,左边则是连线的视频。

  如果还有人注意右边画面,会发现苗庚平的表情格外精彩。

  一听到开头的问句,他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跑到自己跟前大放厥词,险些绷不住体面的仪态,嘴角抽动着有些恼火。

  苗庚平注意到青年的发色,电光石火间,猛然察觉这不是恶意整蛊。

  他早年与外交官付朔认识,去对方家里做过一次客,那家的女主人天生白发,孩子遗传了这份特点,自己与他们短促地见过一面。

  付溪辞当时还在换牙,躲在父母身后不太讲话,一副怯生生的腼腆样子,令人很难将其与眼前人联系起来。

  这些年他们各有际遇,苗庚平知道付溪辞扶摇直上,肯定发生了许多改变,但两个人的道路不同,一直没有再碰到,也不清楚那小孩具体变成了什么样。

  如今苗庚平猝然撞上,哪怕有了猜测,也无法断定,心里很是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是他?苗庚平难以相信,付溪辞在军委最风光的时候都没露过脸,如今搅成了浑水倒来踩一脚泥坑?

  而在他惊疑之际,视频里的青年扯起了嘴角。

  那是一种礼节性的风度,眉梢眼角没带任何笑意,神色颇为淡漠,闪烁着几分嘲讽。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付溪辞。”青年补充。

  “好久不见,您应该没认出我的脸,但您对军委心心念念,想必跟我之间也不算陌生。”

  清冷的话音落下,苗庚平僵硬道:“请问付少将,找我还用得着节目传话?”

  付溪辞似乎猜到了他会讲什么,有条不紊道:“当然,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只是有几个疑问,想替观众们来聊一聊。”

  他一出场便很强硬,旁人难免讲究世故,而他无所谓,不管是苗庚平的形象,还是议会的面子,他不肯给,就没人能令他顾忌。

  被他提到的观众想必一半都在懵圈,刚才就有不少人追问付溪辞的近况,当下,这位少将竟出现在了节目里!

  最开始大家以为有人闹事,已经非常诧异,之后听他做完介绍,一个两个更是目瞪口呆。

  付溪辞不用提军衔和来历,仅是简洁地报上名字,所有人都能领会其中份量。

  这些年他在前线锋芒毕露,上升的势头没几个同僚能比肩,除了招人嫉恨,肯定也有好处,夺目的实绩不会化作泡沫,受过的伤痛并没被遗忘。

  大家登时投去了最认真的注视,看清付溪辞模样后,随即又是心里一惊。

  毫无修饰的平拍摄制下,众所周知,容易被放大缺陷,可付溪辞完全扛住了角度,漂亮得能制造冲击性。

  他一举一动显然没太注意镜头,可生得实在上相,姿态透着常年保持的端正,气场有一些高傲和凛冽,会让人产生距离,又不至于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