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溪辞大人”,他故意放缓语速,付溪辞听了没有再僵硬,但一个劲地往沙发里面缩。
两个人在临辉相处的这段日子,梁确大多时候点到即止,没流露过太强势的一面,这会儿他却没有收住。
付溪辞被堵在角落,本来情绪便一团糟,于是愈发恼火,训斥:“一边去,惹我有什么意思吗?!”
梁确凝视他的侧脸,鼻尖满是Omega的信息素,一时没有说话,可也没有退开。
半晌,他翘起嘴角:“要我一边去,我为什么发现你明明很受用,讲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是哪一句让你硬了?”
Omega在发情期里,建立了紧密的标记之后,一切很难瞒过自己的Alpha。
此时此刻,被直白地戳穿,付溪辞瞳孔微缩,紧接着死死抿起嘴角,拒不配合的态度令梁确笑了一声。
梁确将他打横抱起,付溪辞很努力地挣扎起来,期间一只拖鞋掉在地上,在楼梯处发出“啪嗒”的闷响。
付溪辞咬牙:“同意你抱了么,我说梁确,你现在放我下来!”
梁确道:“慌什么,一会儿胆子大得要命,一会儿又吓到信息素乱飘。”
眼看着上了楼梯,付溪辞匆忙道:“我房间在二楼,快停,不要过去……”
他被稳当放下的同时,报仇似的抓过了梁确的衣领,两个人滚成一团,由此交缠在床榻间,互相撕扯彼此衣衫。
屋内没有开灯,梁确的呼吸拂过他脸颊,发现他在细密地发抖:“付溪辞,你是怕痛?”
最后的扣子还没被解开,作乱的手转而轻缓撩过发丝,付溪辞顿了顿,主动剥掉那枚衣扣:“你不用疼我。”
第50章 水色月亮
付溪辞在与梁确较劲,一边说着,一边生硬地扭过了脸。
他养伤时不知不觉地留过长发,因为本就五官精致、体型单薄,再加上发梢盖过后颈,如果模糊了气质,很容易有种男女莫辨的阴柔感。
他大概发现了这点,不肯让自己看起来太秀气,复职后有意在定期修剪,各方面都维持着利落。
付溪辞是那么在意自身的棱角,每一处都要做到足够锋利,当下,凉滑的发梢贴着脸颊,他尽量摆出从容的姿态,示意梁确不用有什么挂碍。
梁确盯着他,随即,促狭地评价:“抖成这样还要装,你的身体不怎么听你说的话。”
付溪辞找借口:“那是你的信息素太冲了,技术也很差劲,我在忍……你碰哪里?!”
前半段话他尚且能够语调平稳,几句话越说越急切,到最后近乎哽咽了一下,清冷的嗓音有些变调。
“我碰哪里,少将不是最清楚吗?”梁确慢条斯理地提醒。
付溪辞那伶牙俐齿的嘴巴不再吱声,却有别的细碎动静代替他表达,没管他是不是愿意让梁确知道。
卧室的纱窗没有关紧,吹起半透的帘布。
夜色如水,春深季节的晚风如景色般骀荡,随之洒进来的还有一片月光。
房子保持着二十多年前的实木装潢,经历岁月变迁,再如何谨慎养护,难免透出几分陈旧,反而给屋内增添了别样韵味。
付溪辞十八岁离家读书,而后的十年间,他很少住在这里,直到今年回了首都,这间卧室没被重新打理过,依旧是他少年时期的布置。
从少年到青年,审美和起居的需求变化很大,照理应该调整一下,可付溪辞平时甚至不往这里放东西。
付溪辞明白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抗拒去改动,仿佛让它们凝固在他十六七岁的样子,期间发生的变故就没那么天翻地覆,还能有机会顺着记忆回到当初。
这种固执貌似不是什么好苗头,不过在当下,付溪辞已经不用纠结了,屋子里死水般的状态被直接打破。
床榻陷在炙热的暗处,月色朦胧地照过地面,毯子上,凌乱交叠着尺码不同的男性衣物。
两个人撕扯时没轻没重,挺括的外套面料都被揉皱,皮带被扔在上面,然后是白色衬衫,再多出了更贴身的内裤。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里,夹杂着黏腻的响动,付溪辞用力咬紧了牙关,继而整个人一绷,汗湿的脸颊感受到丝缕凉意。
他光裸的脊背贴在床头,又被轻而易举地翻过去,肩胛骨线条清晰,这时候不禁地颤栗着,好似蝴蝶在轻轻振翅。
“关窗。”他混乱地嘀咕。
发觉梁确没动,付溪辞低低重复道:“去关窗,要把窗帘拉上。”
察觉到他还能分心,在他松动的间隙,梁确又多挤进一根手指。
这下付溪辞没再说话,也不管那扇窗户了,细长的小腿蹬了一下,脚后跟急促地蹭过棉质床单。
太粗糙了。
他感受着梁确的手指,难以相信自己可以接纳更多。
距离上次已经有一个多月,付溪辞没有纾解过,这具Omega的躯体恢复如初,和最开始一样青涩。
梁确骨节分明,指尖虽然修长,但绝不纤细,并与之恰恰相反,整只手都显得非常有力。
毛糙的枪茧落在虎口、食指和掌心,付溪辞如今不像第一次那般浑浑噩噩,眼前光线暗淡,视觉被削弱的同时,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从而茧子的触感在他这里无比清晰。
含着两根手指都略显吃力,很快,他再被有条不紊地送来一根。
好满,撑得付溪辞快要漏出声音。
梁确开口:“拉住纱帘,安了单向玻璃,还要关窗?那么担心被人发现?”
付溪辞屈起胳膊,继而遮住眼睛,没有回应梁确的逗弄。
梁确恶劣地继续说:“或者你只想给我看,是吗?”
半个小时之前,付溪辞风度款款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言辞里全是骄矜与冷厉,举手投足都透着上位者的淡漠。
眼下,他连稳住声线都做不到,为此不肯讲话,灵巧的指尖又往里探索。
付溪辞被折腾得很辛苦,眼神无法聚焦,浑身湿漉漉一片,乍眼望去,往日光鲜的形象在此刻非常狼狈。
梁确由此欺得更近,故意问他咬不咬得住,请教他是否需要别的东西帮忙。
他们逛超市的时候买了润滑剂,付溪辞连同避孕套一起,塞在浴室的储物柜里,没有放到房间来,这会儿含糊地摇了摇头。
触觉上被梁确煽风点火,嗅觉上也被梁确的信息素填满,他不太能清楚地表达意愿了,很难说这个动作是在推拒,还是觉得自己不需要。
梁确终究怕他难受,翻身去找东西,捣乱的手指被撤走,付溪辞本该舒出一口气,可他迷茫地张望了下,完全没有为此感到放松。
他原先伏在床头,被梁确拢着,当下他转过身,慢吞吞地将自己蜷了起来。
Alpha的信息素被稀释,付溪辞看了看空荡的窗边,又扭头瞧向门口。
梁确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外面是一道漆黑走廊,好像一双匆匆紧闭的、随时可能窥视的眼睛,唯有浴室的方向投来些许亮意。
待到梁确回来,付溪辞已然缩成一团。
梁确见状一顿,随后关上房门,快步来到床边,用手背去碰他雪白的脸颊,以为他哪里有了异样,作势要打开吊灯。
而付溪辞不愿意他去开,明晃晃的光照下,所有反应无处遁形,那种情形会令他感到羞耻。
梁确没有强求,瞧付溪辞仓促拉住了自己手腕,就着这个姿势,他俯身用鼻尖去蹭过对方鼻尖。
“你想跟我讲什么?”梁确低声说。
他意识到了付溪辞的欲言又止,耐心道:“响响,你可以慢慢说,我在你边上。”
梁确曾经也喊过付溪辞的小名,但那次是在撩拨,这回的语气不同,更接近于安抚。
气氛对峙片刻,付溪辞动了动湿润的嘴角,想说却还是咽回了肚子。
他再瞥向近处的Alpha,梁确拨过他被弄乱的发丝,他罕见地没有继续躲闪。
紧接着,梁确听到付溪辞小声地说:“不想你走。”
这句话的音量太轻,好比一簇羽毛,稍有呼吸便要被盖过。
梁确怔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