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90)

2026-07-21

  付溪辞对梁确的念头毫无察觉,尽管黏在被子里迟迟不动,可终究记着医生的叮嘱,发情期结束三天内,最好去查一次身体指标。

  他赶在期限里约了时间,地址在之前那家机构,主治医生随叫随到,照旧为他提前清了场。

  梁确这回没有送到门口,而是停了车,陪着付溪辞进去。

  一个人在琐碎的检查项目里打转,总感觉自身逐渐被外界甩开,可当边上多出另一个人,又会觉得时间消磨起来也没那么恐怖。

  付溪辞虽然神态没什么变化,但心情不错,而且今天测出来的指标也很正常,代表他的症状始终停留在前期。

  他不敢有永远不恶化的期望,指标能保持得久一点,自己已然很庆幸,医生还分析他的腺体比之前更稳定。

  “你体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常规地确认道。

  付溪辞先是答复说没有,又想起自己的反应比往常迟钝,先前被跟踪也没察觉……

  思及此,他悄然望了望梁确,再朝医生抿起嘴角,不知道纠结了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那一茬。

  他以为掩饰得滴水不漏,实则欲言又止的那瞬,梁确感知到了他在犹豫。

  一走出机构,梁确就想主动提起,可付溪辞生病后,本就细腻的心思愈发敏感。

  短时间内,如果被他再度询问,大概很难套出一句真话,对方的内心倒是会多建几层高墙。

  他们的关系经不起这种试探,梁确对此有所领悟。

  即便两个人乍看无比亲密,可除了肉i体和信息素,付溪辞没考虑与他交付更多。

  ……又或者付溪辞想过,最后选择了后退半步。

  梁确走神之际,没能深想太久,付溪辞忽地提议:“要不要回家煮牛腩?我出来的时候,把那些肉放在水池里解冻了。”

  梁确回过神:“行,番茄是不是最多放个三四天?我今早看了它一眼,感觉它半死不活的。”

  付溪辞说:“还能吃,待会儿就切掉。”

  这时他们的交谈很融洽,只是回了别墅,彼此都想露一手,于是抢起砂锅和灶具,这片厨房如同成为家庭高地。

  各自希望对方去客厅坐着,互相制造起麻烦,一来二去,又不太顺眼地较起劲来。

  好在门铃突然响起,付溪辞借此打发:“估计是我买的洗手液,你去收一下快递,赶紧啊,拆了放去卫生间。”

  梁确“噢”了声,被使唤去迎接快递包裹,没有核对玄关处的电子监控。

  毕竟假设有歹徒上门,碰上他也是歹徒倒霉。梁确仓促地打开了门,眼前的场景却着实让他意外,居然是一个女人牵着个小孩。

  梁确愣了下,开口:“请问二位是找谁?”

  女人也非常困惑:“付溪辞不住这里了吗?”

  “在。”梁确猝不及防,“您稍等,我去和他说一声……那我怎么介绍您?”

  “我是他小姨。”女人对他的出现同样难以置信,抛回的问题很类似,“你呢,我该怎么称呼?”

 

 

第60章 面对家长

  付溪辞的小姨不像她姐姐那般发展学术,年轻时她进了临辉的芭蕾舞团做演员,后来到第五区与官员结婚生子,一直在当地的文化局任职。

  她认为自己的眼界不算寻常,可如今,敲开外甥的家门,竟冒出来一个陌生Alpha,她登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梁确没好到哪里去,听到“小姨”两个字,心里沉了沉,倍感大事不妙。

  迎着长辈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向来在军委横行霸道,这时却规规矩矩,声线绷得四平八稳:“伯母,我叫梁确,以前在第五区工作过。”

  感觉到投来的眼神略有松懈,但氛围愈发地微妙起来,梁确干巴巴补充:“最近跟付溪辞一起,我们都调到首都了。”

  姚彤还是很震撼,一边示意女儿朝人问好,一边尽量调整着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别那么意外。

  “我听说过你,呃,我们就是从绥旗坐飞机来的。”她斟酌道,“想不到你和溪辞认识啊。”

  梁确:“。”

  如果他揣摩得没错,她所谓的“认识”,含义大概更接近于恋爱。

  “您先请进。”梁确没应付过这类场面,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付溪辞在煮汤,我来他这边蹭饭。”他如此解释着,落在旁人耳朵里,却颇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紧接着,梁确没有任何怠慢,帮忙从鞋柜找出两双拖鞋。

  他摆出最礼貌的姿态,招待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再准备去和付溪辞串通口径。

  “少将应该不知道您今天来,我这趟做客也不太赶巧,打扰你们……”

  话没有说完,付溪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梁确,你前两天买的料酒放在哪里?我找不到,哦,我找到了,你下次别把调料放那么里面!”

  “被套和枕套还在洗衣机里吗,你晒到阳台晾一会儿,然后收到储物间里去吧。”

  梁确:“……”

  姚彤:“…………”

  长辈的视线再度戳到了自己身上,梁确愣是没有勇气去看姚彤表情。

  玄关处陷入诡异的死寂之际,付溪辞发现梁确没有应答,困惑地走出来,匆匆探出脑袋朝门口一望。

  付溪辞:“…………”

  那边神色各异地杵着三个人,小孩懵懂烂漫,姚彤局促茫然,而梁确看上去像是快窒息了。

  但凡付溪辞在半年前瞧见梁确这副样子,都会觉得非常快意,然而,他现在只想和对方一块儿蒸发。

  “小姨。”他僵硬地喊过长辈,再转向小孩,“晨升也来了,有没有保姆陪着?”

  晨升随母姓,今年两岁多,已经会走会跑,但语言发育迟缓一些,只会说些简单短语,还不太能与他们沟通。

  她与梁确打招呼是挥挥手,这会儿瞧着付溪辞的头发,说:“哇。”

  “有保姆,我们上午就到临辉了,在酒店里休息过,然后我带你表妹来看看。”姚彤道。

  付溪辞太久没和她碰过面,努力表现得自然:“为什么没和我说,我可以到机场接你们。”

  提到这茬,姚彤道:“没事,我们请了司机,没你想的那么辛苦。”

  她再幽幽道:“你发了留言让我别担心,之后你手机就一直打不通。”

  付溪辞自知理亏:“。”

  梁确插话:“伯母,他最近的消息太多,所以干脆静一静,不是故意让您着急。”

  姚彤道:“我不懂你们和议会的矛盾,但好端端看着访谈,突然蹦出自己外甥的脸,这怎么可能不上火?”

  当时她就打算过来一趟,可惜有工作有家庭,协调妥当难免要耽搁几天。

  这些天里外界风云变幻,隔三差五出新闻,又是苗庚平牵线的基建项目被爆出资质问题,又是袭击案被发现有议员在背后操作,外面乱成了一团,《联盟日报》的版面都不够用。

  也好在有那么多的插曲,付溪辞相关的话题没有发酵,她启程之前,丈夫审时度势,劝她不用不安,见了付溪辞也别去数落,堂堂将军肯定是有自己的主意。

  丈夫把付溪辞当成军委要员,可她依旧将人视作家里孩子,在飞机上还是打了五个小时的腹稿。

  姚彤想好了要与外甥如何念叨,但此刻刚说完一句,大脑便有些短路,注意力不受控制,在梁确和付溪辞之间打转。

  她迟疑之际,付溪辞道:“我没什么事,您不用多想,话说晨升喜不喜欢看动画片?我给她开一下电视。”

  从开门的Alpha,再到屋内布置,姚彤处处惊讶:“电视还是以前那台?我走了十年多,这屋子里居然能一动不动。”

  “嗯,因为我也没怎么住过。”付溪辞这么说着,切换到动画频道。

  “好不容易能回来,终于能过上太平日子,那你更应该珍惜啊!”姚彤短暂记起自己最开始的来意,“跟人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