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溪辞没多少可信度地说:“在前线都是有话就讲,回了这边还没适应,下次不会了。”
姚彤道:“你心里最好有数,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难道姐姐会愿意看到你冒险?”
闻言,付溪辞在心里说,他和母亲是一辈子不会再见了,愿不愿意都是空话,自己早已接受独来独往,不像她想的那样有约束。
他表面应声:“以后真的不给大家添麻烦,姨父身体怎么样?我会不会也让他操了心。”
姚彤瞥见梁确轻车熟路走进厨房,心不在焉地说:“他是老样子,让我好好跟你聊点家常,不要管来管去,那我从没插手过你的公事啊,我可教不出一个少将来。”
付溪辞笑了下:“您照顾了我好几年,怎么没教过?”
联盟抗战爆发时,他刚满十六岁,父母在前两年便被外派,而自己留在首都上学。
这期间到他考上军校,都是姚彤领着他,尽管他是在私校寄宿,可这位小姨也很用心。她原定的婚事一拖再拖,直到他读大学,这才放心迁去外地。
“哎。”姚彤耸耸肩,“我没太大的志向,每天就围着柴米油盐,对了,你姨父还跟我讨论呢,说你到了年纪,有没有Alpha带来给我们见见。”
姨父究竟有没有讲过这种话,真实度无法确定,但姚彤硬生生拐到婚恋话题,对梁确的好奇已经写在了脸上。
付溪辞移开眼:“没,我和梁指挥是战友,最近都在中央军区共事,您别多想,我们家负责不起他的清白。”
姚彤压低声音,完全失去原有的重点:“响响,你当我是近视眼?我可要和你谈谈了,家里明明都很保守,你是想我跪在姐姐面前么?”
付溪辞的父母虽然是自由恋爱,但所有流程一板一眼,婚后才住到一起,父系的亲友都以礼教自持。
付家背景贵气,祖辈多数从政,对子女的训导很严厉,即便到了这代,有意外导致没那么管教,付溪辞在家庭原有的濡染下,品性也格外端正和内敛。
“我走的时候,你被递情书都还要跑掉,现在呢?和Alpha同居,让人住到这里来了,跟你小姨一声不吭。”姚彤不可思议。
“正儿八经谈感情的话也好,你又说人家是你同僚,这是什么意思?没名没分黏到一起,谁也没想负责啊?!”
付溪辞被她问得招架不住,表示梁确是过来借住,无奈姚彤很难被忽悠。
且不说指挥官有分配的宿舍,根据姚彤的了解,梁确家里也不缺钱,住到这么一栋老别墅里,整间屋子除了付溪辞,还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么?
姚彤头头是道地摆出证据,听得付溪辞太阳穴直跳,每一句话都没办法解释。
“你是Omega,不管在外面有多厉害,跟Alpha在一起,被标记的和会怀孕的总归都是你吧。”姚彤痛心疾首。
她分析:“你要是养小白脸,人家还可以任你摆弄,你睡指挥官干什么?论职务论级别,他都不比你低,以后闹掰了按也按不死。”
付溪辞本以为姚彤会教育自己作为Omega,和Alpha厮混不太得体,然而对方已然上升到了另一高度,聊起了他万一被伤害要怎么办。
对此,付溪辞有气无力,说他和梁确彼此了解,从性格到经历都很熟悉,并未是稀里糊涂地和陌生人走近。
只是他们也没有建立额外的关系,他再次与姚彤强调不要发散太多,自己和梁确干干净净。
“这阵子外面沸沸扬扬,梁确是来保证我的安全,正好都在休假,可以凑一起吃几顿饭。”他坚持给姚彤洗脑。
继而他环顾着打扫过痕迹的屋子,信息素的味道已然捕捉不到,旁人难以发现这里曾有两股气息抵死缠绕。
付溪辞不愧是情报科出身,这时候面不改色,又表示自己和梁确虽然一个是Omega一个是Alpha,但彼此之间依旧可以拥有纯洁的来往。
姚彤恍惚:“可是梁指挥瞧着很紧张,他没事那么惶恐干嘛?我上次看到这种表情,还是你爸来我家提亲。”
付溪辞沉思:“他怕被您误会吧,毕竟Alpha和Omega待一块儿,他说自己没别的念头,很多人也不会相信,但军营里其实大家都无所谓。”
语罢,他发现梁确消失许久,不禁东张西望,寻找起对方的身影。
几乎是同时,梁确捧着杯子从厨房出来,对姚彤说:“刚刚烧的水,估计有点烫,伯母我放茶几上了,里面泡的是普洱,您等会儿可以喝。”
他再和付溪辞嘀咕:“牛腩在用小火炖着,我加了点水,应该差不多。”
姚彤起身:“我煮汤是一把好手,让我瞧瞧,溪辞你帮忙看着点晨升。”
梁确没有被委派任务,便跟着去厨房聆听高手教诲,再听姚彤点评这牛腩挑得不错。
“出锅前要加点盐,我不太知道你们炖了多久了,这个你能负责吗?”她问。
梁确在付溪辞的家长面前很忐忑,望着砂锅有些神游,以至于前面叽里咕噜没怎么听清,光是听姚彤最后在问自己能不能负责。
……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确认?
“可以,可以。”梁确认为姚彤撞见他们在一起,肯定会替外甥有诸多牵挂,私下问起他能否担当也很正常。
姚彤看他答应得很快,神色却有些沉重,不由疑惑:“真的吗?”
梁确被进一步敲打,觉得付溪辞大概不希望长辈有顾虑,于是挺身而出:“嗯嗯,我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第61章 阴差阳错
姚彤再一次迷茫地顿在原地。
热汤在眼前冒着泡,她怎么也无法理解,自己让人待会儿往里撒调料,梁确为什么忽地要和这锅牛腩结婚。
姚彤注意到对方明显状态短路,紧接着,她灵光一现,目光越过梁确,望向了客厅里的付溪辞。
虽然小姨没有枪林弹雨地趟过大风大浪,对军事和政治的博弈可谓是一窍不通,但她没少阅读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这时候各种酸涩情节都在脑海里争相浮现。
在她面前,付溪辞正跟着表妹看动画片,刚说自己和Alpha没任何越界,而那Alpha像旗杆似的站在她旁边,生疏又笃定地保证自身态度很郑重。
姚彤从而顿悟了,说来也不意外,她的外甥向来讨人喜欢,被暗恋也算不上是稀奇事。
什么两个人干干净净,什么仅仅凑一起吃饭,什么Alpha和Omega也能有纯洁来往……她想着付溪辞那些解释,无声地叹出两个字:“天真。”
以他这副没心没肺的表现,被吃干抹净了都能讲他俩是战友,戒指戴到无名指上还要问干嘛送钻石。
姚彤嘴角抽动,再看梁确凝重得像是见到丈母娘,真诚地问:“小梁啊,溪辞知道这件事吗?”
她这么说着,含蓄地提醒结婚是双人活动,梁确独自狂蹦过去也不行,领证的时候付溪辞也得自愿签字。
而梁确之前没来得及和付溪辞串口供,也不知道对方火急火燎地做过了撇清,他还以为他俩被当成情侣,这会儿姚彤的询问在自己看来是催进度。
“对,知道。”他试图稳住场面,否则付溪辞不清不楚地跟自己同居,落到家长眼里容易被怪罪。
结合姚彤特意打听自己态度,梁确多讨论了一句婚事:“虽然我们没完全定下来,但我会承担自己的选择,付溪辞也明白这些,我跟他心里都有数。”
他试图让付溪辞显得懂事,但实际效果恰恰相反,姚彤听完,整个人晃了一晃。
“啊?”姚彤如遭雷击,误会越来越深。
合着两个年轻人已经戳破窗户纸,付溪辞纵容了梁确的接近,却在自己这里不愿意给人相应身份?!
她强自镇定,打量梁确的眼神愈发复杂,想聊些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兜兜转转化成一句:“这汤在出锅前要加点盐。”
付溪辞好不容易搭的台,被梁确三言两语拆成了废墟,姚彤经历完塌方,揣着千愁万绪逃出厨房。
本身撞破外甥和Alpha住在一起,她是倍感突兀和担忧,但她还没发作,现在都不敢直视这两个人,整件事情自己也无从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