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93)

2026-07-21

  付溪辞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很危险,立刻反驳:“哪有很多!”

  “你是不是这几天都不上网,方如植接受采访,还说在临辉不管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大家的理想型都一律长付少将这样。”梁确步步紧逼。

  尽管按照彼此的身份,付溪辞并不需要解释这些,可听到梁确这么说,他潜意识撇清:“方如植说的哪能信,趁着我最近被关注,想和记者制造话题而已,我回了这里压根不认识几个人。”

  “临辉这帮人天天把爱挂嘴边,看着能爱全世界,实际上哪个懂这些。”付溪辞补充,“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谁搞得清楚。”

  梁确问他念书时难道没收过情书,付溪辞摇摇头,表示被递过,但没有收下,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对他的态度格外谨慎。

  付溪辞初高中是念了顶尖的私立学校,家长们很多互相认识,在付家父母牺牲后,他能明显察觉得到,所有人与他的相处都很忐忑。

  那会儿他十六岁,周围少男少女心事正多,可他尚未有任何萌芽,从此便愈发格格不入,几乎不会有人凑过来碰冷钉子,后来读了军校,他更是没怎么遇到过这类困扰。

  其中原因不止他冷硬的性格越来越鲜明,和时代背景也有很大关联,彼时局势动荡,战火从国外一路烧进联盟,付溪辞的眼里装不下其他东西,军校内部的氛围也压抑到了极点。

  “大家每天都觉得联盟快完蛋了,还能有人追Omega?”付溪辞琢磨。

  梁确道:“我是听说军校里那几年管得很严。”

  “因为前线火力一直不够,要做好随时填过去的准备。”付溪辞说,“教官一直强调要我们处理好私人关系。”

  提起这茬,他忽地想到了件事,说自己曾经去情报科实习,白天外出,晚上回宿舍,大半夜撞见路上有人卖花,他觉得可怜,于是买了一大捧,被教官在宿舍楼下逮个正着。

  “我都没能说话,被他劈头盖脸训完一顿,抱着的花全丢进了垃圾桶里,第二天我才知道,绥旗失守了,再这么打下去迟早迁首都。”付溪辞喃喃。

  他说完,朝梁确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们没到禁止谈恋爱的程度,平时不会管得太细,但那些玫瑰来得真不是时候……也太容易被误会了。”

  如果付溪辞买到的是其他品种,乍一眼没那么鲜艳,不具有流行的爱情含义,可能教官那晚不至于血压飙升。

  梁确道:“后来他知道自己冤枉你了吗?”

  付溪辞说:“唔,他知道了,但军校宿舍里,Omega住的那间摆着玫瑰花,想想也不好,肯定还是要扔掉。”

  部队讲究的是秩序,他进学校的那天,就已经是现役,即便他有背景,也自觉不好任性,一切听从制度和上级的安排,他对此没有任何怨言。

  付溪辞拐了个弯:“为什么光是你问我,你说说自己啊。”

  梁确怔了下:“我也要讲?”

  付溪辞问完就有些后悔,让梁确讲什么?这个人的长辈和朋友全在军方供职,过去二十多年根本藏不住秘密。

  凡是梁确有一丁点八卦,早就会传遍整个部队,用不着他来坦白,付溪辞都能在不同军官面前听好几个版本。

  付溪辞不由地噎住,干巴巴地问:“难道你从来没收到过情书么?”

  “少将,情书这种东西基本存在于学校里。”梁确义正词严地回答,面对着付溪辞的审视,颇有些骄傲和庆幸,“而大家在学校完全抓不到我。”

  付溪辞顿了会儿:“……”

  他身为优等生,领会完对方的翘课精神,还是没能淡定,实在非常无语:“…………”

  鼓起勇气问那么一句,他费劲地消化半天,很遗憾自己鬼迷心窍,居然朝梁确问了那么笨的问题!

  付溪辞为此有一些别扭,重新绷着脸,暗落落地与梁确拉远了些。

  “后天中午我小姨过来,你如果有事,不用特意留在这里,你是休假不是卸职,谷承微那边万一有麻烦,你做领导的总归要搭把手。”他交代。

  他鲜少与长辈共处,突然和姚彤见到,内心有一大半是欣喜和安定,但也一小半在不知所措,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好,从而他习惯性地想拉住梁确。

  不过,梁确要是没空,付溪辞率先表示不强求,自己的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如此说完,之后便布置起待客的事宜,姚彤具体是十一点来,肯定要到这栋别墅先坐坐。

  付溪辞和梁确在她眼里究竟是什么关系,当事的两位主角很难深想,转头整理着阳台边上的次卧,佯装他俩没有盖同一床被子。

  铺上晒过太阳的褥子和被单,夜里却没有人躺进去,梁确表示睡过了又要洗,不如放那儿别动。

  这个借口简直是拙劣至极,正常人听了只想冷笑两声,可付溪辞没提出错漏,还觉得梁确的说辞很有道理,很难说他是装作糊涂,还是真的掉以轻心。

  付溪辞后颈的临时标记又在逐渐淡去,腺体会向身体传递出不安的信号,这一点让他很懊恼,翻来覆去地没有办法休息。

  梁确顺了顺他的后背:“为什么还不睡?”

  因为你的信息素在离开我,付溪辞无声地郁闷完,随口道:“被你套了一堆话,没收你学费觉得亏。”

  梁确很轻地笑了笑,在付溪辞的鼻尖,渐渐多了乌木味道,抚慰着Omega慢慢放松。

  这气息此刻不沾情欲,闻起来令人感到沉稳,像暴雨初晴的森林,风过后唯有干燥又静谧。

  “做一会儿空气清新剂,报答小付老师的悉心教导。”梁确道。

  付溪辞没提他渴望被Alpha安抚,梁确也没说自己清楚Omega需要什么,彼此却达成了默契,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半晌,付溪辞哼声:“也没教你什么。”

  “但我很满意。”梁确话里藏着笑意。

  付溪辞想追问他满意什么,但在乌木的包裹里昏昏沉沉,最后仅是拖着尾调应了一声。

  考虑到他和梁确都不擅长做饭,付溪辞招待姚彤,喊了酒店的厨师上门。

  当天,厨师带着一箱新鲜食材,提前到这边处理,梁确去超市里买水果。

  眼前的发展看似尽在规划,但付溪辞之前随口一说,竟真的倒霉应验,梁确半途因为突发的公事,不得不去统筹中心一趟。

  付溪辞接到消息,倍感自己有乌鸦嘴,不过他叹出一口气,表示这边没有问题,让梁确不用放在心上。

  十一点多,姚彤提心吊胆地敲了敲门,看到付溪辞独自在家:“咦,小梁没住你这儿啦?”

  付溪辞点头:“他有事要忙,刚走没有多久,今天不一定能回来。”

  姚彤瞧向一大桌的菜肴:“哎,你们的工作就这样,一压下来,别的都得往旁边放,等起来也没个准。”

  她若有所思地说完,伶俐道:“没事没事,小姨吃得多,你今天备了那么多菜?”

  “还好。”付溪辞说,“坐,您想不想喝点红酒?”

  姚彤道:“这个就算了,响响,你最近是真没什么事?我看你终于能放自己歇一歇,用茶跟你干一杯吧!”

  付溪辞抿起嘴角,滴水不漏地表示军械部难得消停,他也很少能和姚彤见面,这点空闲肯定腾得出来。

  姚彤纠结了下,仓促地微笑:“我还是觉得你这个职务,军委实在是……隔三岔五有突发的事情,长久下去你考不考虑换一种生活?”

  付溪辞被她问得一愣:“我现在没想那么多。”

  “也对,我随便聊聊。”姚彤赶忙说。

  紧接着,付溪辞的手机突然振动,他打开瞧了眼,梁确发消息说他半小时内能回来。

  从军区到这栋别墅,路程是半个小时左右,可梁确这么快就能解决手头的状况?

  感觉这点时间只够堵上谷承微那张嘴,或者拔掉统筹中心的总电源,付溪辞不太能相信。

  二十分钟后,当玄关的铃声再度响起,他分明让自己不用期待,这时却不经意地松了口气,与长辈说过后,趿着拖鞋快步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