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映入眼帘的不仅是梁确,付溪辞霎时屏住呼吸,惊讶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还会有一大捧鲜花?
付溪辞压低声音,困惑地问出了口:“为什么……”
梁确认为此刻适合被红玫瑰的花语误会,不用他说完,便接话:“因为我想你收到的花,应该有这么一束,要来得正是时候。”
第63章 断线风筝
鲜红的花瓣上犹有水珠,午间阳光明媚,洋洋洒洒地照过来,一切热烈又清晰。
付溪辞被一股清香扑了满面,情不自禁地垂眼怔住,没等他犹豫,那捧花便沉甸甸地送进怀里。
他的手握过枪,发过无数密报,却难得感受这份重量,不免生疏地抱得紧了一些。
前两天,付溪辞还反复在梁确耳边强调,等姚彤来了要好好抖落一番虚情假意,这会儿对方如此配合规划,他却率先招架不住,瞄了眼屋里,又瞧了瞧身前,鲜少流露表情的脸上浮起红色。
“进去吧。”梁确拍了拍他胳膊,再望向餐厅,“伯母,抱歉我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他们走进屋内,付溪辞将玫瑰摆到客厅,全程愣是没有吱声,感觉两道目光纷纷围着自己打转,他哪个都没去回应,坐到餐桌先埋头盯着碗里菜肴。
他听到姚彤意外地说:“小梁,我们以为你回不来,开饭也没等等你。”
“本来也不用等,我是过来借住,赶得上就跟着吃一口。”梁确答复。
姚彤复杂地笑了下,旁敲侧击道:“你们蛮忙的嘛,我之前觉得停火了,军委也应该和其他单位差不多。”
梁确解释:“现在基本是做战后的布置,过渡期偶尔有一点情况,但肯定比原先安稳很多,放半年前我都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上下班,最近大家都能慢慢适应新环境了。”
他处理起人情世故比付溪辞游刃有余,有他在旁边,付溪辞能多点回避的余地。
姚彤又问梁确下午是否要回军区,梁确说事情已经解决妥当,示意长辈不用有挂碍,待会儿他可以开车,让付溪辞专心跟她们聊聊天。
“那么快就搞定了吗?”付溪辞疑问,担心梁确是强撑。
梁确道:“我这儿一直主张放养,谷承微来我手底下摸打滚爬那么久,出点鸡零狗碎都能担着,随他去,没担住又不是不能收拾。”
他讲到自己今早去统筹中心,仅仅是有份文件需要他签名,谷承微不敢仿冒,特意让他匆匆地跑了一趟。
这位助理打电话的时候,大抵有抱着骗领导回去帮忙的念头,但梁确那会儿刚挑好玫瑰,干脆一路捧了过去,挂着张笑脸却让谷承微背后发凉。
整个中心统统陷入了安静,旁观梁确行云流水地签完一沓文件,在他背影潇洒地离去时,愣是一句挽留都没有说出口。
付溪辞恍惚地捉到重点:“你把玫瑰带去了办公室?!”
怪不得梁确从中心回这里花了不到半小时,还能多出那么一束东西,合着是全程都大摇大摆地搂在手上!
梁确如实回答:“我是先买的水果再逛的花店,其实最开始还有一袋梨,但在办公室顺手放了放,走的时候没有记起来……要不就送他们吃了好吗?”
姚彤看付溪辞从脸颊到耳根快红透了,插话:“哈哈哈没事没事,最重要的没忘在军区嘛。”
“怕被偷,根本没有放下来。”梁确点头。
付溪辞不可思议,没懂有谁能偷梁确的玫瑰,再想到军区里这时会议论成什么样,声线略微有些颤:“大家不知道你送谁吧?”
梁确利落地说:“不知道,刚刚是有人问过,我就说我还没有名分,不太方便和他们讲。”
付溪辞得知这个答案,却依旧坐立难安,顾不上姚彤会如何作想。
“那他们笑你怎么办,这群人传来传去,到时候不清楚会怎么讲你。”
闻言,梁确弯起眼:“随他们啊,我管不了那么多人的想法,送你花当然是关心合不合你胃口。”
付溪辞不答复,梁确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下他的拖鞋:“所以合胃口吗?不讲话,少将,我当你是吃这套了。”
付溪辞碍着长辈在场,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室友,你能不能消停点,我喝这碗汤也就两三分钟,你巴不得我把所有的话都认下来。”
他再抱紧救命稻草,努力地转移话题:“小姨,我帮您夹菜,你想吃蛏子还是元贝?我都给您捞一勺,今天的芋头味道也不错。”
姚彤发现外甥一碰到梁确,话都说得比平时多了好几句:“。”
她上次没怎么观察到他们相处,前两天还在独自揣摩,付溪辞是否会被温水泡软,今天一瞧,以外甥的表现估计已经全熟。
她今天本意是找付溪辞谈一谈,未来的安排以及感情进度,若没想过和梁确怎样发展,Alpha的身份不简单,两个人还是分开点好。
可如今一见,她准备的话术全部没用上。
工作方面,她的轨迹与付溪辞相差过大,小孩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并非自己仗着辈分就可以干涉。
很多时候她听到付溪辞的近况,感觉在看天边断线的风筝,那风筝乘着狂风越飞越高,让她猜不到他要如何安然落下,落下后又能安心归到何处。
凭她这一双眼睛能望见的地方,已然看不清付溪辞是悬在哪里,她不忍看他跌宕,又无意让他归于庸常,自知提供不了多少助力,谈论这些事唯有点到即止。
感情上也没太多好说,付溪辞今年虚岁二十八,不是十七八岁,即便还没有考虑终身大事,关于他的心意究竟如何,总归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付溪辞很少外露情绪,可熟悉他一点就能知道,他的爱憎非常分明,对待反感的事物,从来不屑于花半分力气。
再精准一点说,他对大多数事物都很寡淡,对外总是摆出远离的姿态,纵容梁确靠近到这种程度,足够说明内心的一部分倾向,哪怕他自己没有承认乃至没有发觉。
吃过饭,姚彤与他聊了一些家长里短,说到他姨父前阵子动过手术,政府的公务也多,这回便没有让人陪过来。
“他恢复得怎么样?”付溪辞问。
姚彤说:“问题说大不大,你是不了解,现在最热闹的就是医院,一个病房里生什么毛病的都有,他住在里面倒是心态越来越好,说自己的一比起来都不算事。”
“Alpha天生的素质也好,你不用担心他,能闲一点就闲一点,多多照顾自己。”她嘱咐。
付溪辞内疚:“我之前是想等空一点了,情况好的话,来绥旗看望您,没想到您先带着晨升过来了。”
“瞧你比年初气色好了些,我没有白跑一趟。”姚彤与他打过视频通话,“以后你有机会就来兜一圈。”
她提到绥旗重建得很好,虽说被摧毁过一遍,但如今大街小巷生机勃勃,住在那边的体验不会比临辉差。
她没有忘记梁确是绥旗出身,笑眼盈盈地说:“说到风景,还比临辉好看呢,对不对小梁?”
付溪辞好奇地望向梁确,再听对方说:“这段时间应该满城都是蓝花楹,那么多的花一直能开到夏天。”
“我上次去是好几年前,城里被异种啃得差不多了,后来我再到第五区,都是在交战的地带打转。”付溪辞道,“听说绥旗的污染区是清理得不错。”
梁确道:“我们那边随便丢一颗种子,来年都能长出一大串来,从窗边望出去全都是,不过我也有好几年没回去看过了。”
他和付溪辞情况类似,总是留在交战的地带胶着,一停火又被喊到首都,错过了蓝花楹开放的日子。
“和你说的差不多。”姚彤道,“你空下来也回去瞧瞧,话说你这个调职是临时的么?”
话音落下,付溪辞再度瞥了梁确好几眼。
梁确微笑:“伯母,我会在临辉留很久,走出来了也不惦记,这边有这边的好,就是规矩多了点,搞得我每天研究怎么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