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0)

2026-09-16

  他松了口气,愉快地冲江怀聿一笑。

  江怀聿冷着脸无视他,看向其他人:“依计划行事,极乐院留下,绝心院诸位,随我……”

  “依我看呢,还是换一下。我们去云梦门,你们留下。”

  谢妄生歪了歪头,唇畔浮起一丝戏谑笑容。

  “当然啦,你们若是脖子痒了,想让云梦门给你们戳那净念烙,那随意。”

  闻言,绝心院弟子们面面相觑,皆露出畏惧惶恐之色。

  常无忌小碎步挪到看起来不为所动的江怀聿身边,苦着脸道:“怀聿,我原以为妙丽丽是世上最为放荡之人,没曾想还有更离谱的,那云梦门我想想就害怕……要不就让他们去吧?”

  江怀聿思忖片刻,点头应了。

  “常无忌你大爷的¥%…老娘&*%@*¥#……!”

  妙丽丽听常无忌说自己坏话,吊起嗓子破口大骂。

  谢妄生站起身,经过江怀聿时,在嘈杂声中冲他做了个口型:“保护好自己的脖子啊小甜瓜。”

  然后拽着妙丽丽离开了。

  待极乐院众人走后,房间登时空旷下来,江怀聿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只觉天地都安静下来。

  他看向常无忌等人:“都换身衣裳,将气息隐了,分头去打探消息。”

  众人离开茶肆,四散开来。

  常无忌和江怀聿一道,正暗暗开心自己可以抱大腿了,却听江怀聿道:“我要去一趟乾坤门,最迟明日赶回来,有事玉听联系。”

  “啊?乾坤门?”常无忌瞪大眼,惊讶又好奇,“去乾坤门作甚么?是不是同……那个……无间狱……有关?”

  千年前,天地失序,无间狱门开,灾厄四起,生灵涂炭。

  彼时,仙都先祖江清衡一剑斩杀其爱人,飞升成为第一任天道,关闭无间狱门,护得此方世界安宁。

  约莫百年前,一道天命书降世,说天道失衡,无间狱门还会再次开启,修界陷入恐慌。

  不过,惶惶不安等了几百年,那传说中的无间狱门并无动静,再强烈的恐惧也被时间稀释,世人只将此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

  而韩景渊一直忧心此事。

  在江怀聿离开太渊宗前,他告诉江怀聿,几年前,自己曾托乾坤门的门主测算天命,以期得到更详细的结果,好未雨绸缪;江怀聿这一趟下山,除了探查云梦门一事外,还要去乾坤门取测算结果。

  江怀聿看了常无忌一眼。

  常无忌意识到自己多嘴,捂住嘴巴:“我不问了。你赶紧去吧,万事小心。”

  “就这么分开了吗?”妙丽丽泫然欲泣地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就这么跟江师兄分开了吗?”

  谢妄生则心情大好,视线里终于没有那姓江的了。

  脚步都轻快起来。

  他们来到小镇东边的渡口,租了一只船,驶向云梦门的方向。

  船上,妙丽丽还在嘤嘤嘤地念叨江怀聿,谢妄生听烦了,威胁再叨叨就把他扔下船去,妙丽丽这才幽怨地闭上嘴巴。

  周遭安静下来后,谢妄生开始认真思索云梦门那位门主。

  此人行事实在怪异,为何突然下山找到他们调戏一番,被揭露身份后,不领他们去云梦门,转头去找人双修了……

  色心这么……啊不,合欢道修得这么认真吗?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被金丹丢失疑云所困的门主啊……

  正想着,身边传来一点沙沙声,于是扭头看去。

  妙丽丽不知从哪找到的纸笔,画了一张江怀聿的画像,正一脸痴汉地欣赏。江怀聿旁边还画了个黑漆漆的小人儿,上面画了许多把刀,可能画的是常无忌。

  似乎是感应到谢妄生的目光,妙丽丽猛地抬头,警惕地把画像抱在怀里,一脸“我可没出声”的理直气壮表情。

  谢妄生叹了口气。

  行吧,那门主可能跟妙丽丽一样,见着稍有姿色的人就走不动道,一天不双修就会死。

  谢妄生嫌弃地扫了一眼妙丽丽,起身走出船舱,和船夫搭话。

  他笑眯眯地递去几张符纸:“这一路辛苦船家了,这几张是压风浪的符,您看看可有用?”

  那船夫欣喜地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拱手道谢:“多谢这位仙师!这可大大的有用咯!您是不晓得咯,白日里倒是风平浪静的,但一入夜,那可……”

  船夫开开心心地打开话匣子,两人一见如故地聊起来。

  “牛哥,你对这水路很熟呀,是时常往返云梦门么?”谢妄生自然发问。

  “是咯~!云梦门好多仙师的金丹丢咯!前些日子好几拨仙师来帮忙呢!”

  船夫一边奋力摇桨,一边扯着嗓子摇头。

  “但他们什么都没查到,耸眉搭眼地走了。不过呢,谢仙师您相貌堂堂气宇不凡,跟那些人都不一样,肯定能帮上云梦门的咯!”

  谢妄生笑了笑,向船夫确认:“牛哥,那些仙师都已经离开了么?”

  “离开咯!早就离开咯!”牛船夫指了指自己,一脸信誓旦旦,“有些是坐我的船,有些坐别人的,反正都离开咯,我亲眼看见的咯!他们太没用咯!”

  谢妄生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同这船家天南海北地聊其他了。

  没多久,船熟练地拐了弯,驶入一个狭窄的长条形峡谷入口,船速放缓。

  船家嗓音嘹亮:“诸位仙师,到咯!”

  峡谷入口的乱石滩上,一个蓝衣女修亭亭玉立,衣衫随风舞动。

  看见谢妄生一行人,她赶紧提裙相迎,待看清谢妄生的模样,登时怔住,片刻后回过神来,忙作揖相迎:“诸位可是太渊宗门下?”

  谢妄生答道:“正是。”

  蓝衣女修松了口气,喜道:“诸位可算是到了!我叫虞芙蓉,是云梦门绮丽阁的大弟子,唤我芙蓉便好。”

  谢妄生等人一一报上姓名,一番简单寒暄后,虞芙蓉领着他们走进峡谷入口的一线天。

  虞芙蓉侧身走在最前头,视线在十人间一扫,问道:“我记得韩宗主说会有二十位道友前来,为何只有你们十位?”

  “另外那十位是绝心院修无情道的,他们胆子小,不敢来,”谢妄生随口污蔑,偏眸笑着看向虞芙蓉,“怎么,虞姐姐是信不过我们么?”

  虞芙蓉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失望,旋即笑道:“谢道友说笑了,只是金丹丢失一事十分棘手,我想着人多力量大,自然是多来些人相助是更好的。”

  “那可未必。”

  谢妄生笑了笑,趁机打听:“听船家说,之前来了好几拨修士,其中不乏金丹后期半步元婴的前辈,竟都没能瞧出个端倪来么?”

  说话之间,一行人已穿过阴暗逼仄的一线天,眼前视野陡然开阔。

  湖面狭长,水色沉碧,雾气自水中升起,沿着湖面缓缓铺陈开来。薄雾缭绕间,远处隐约浮现出影影绰绰的轮廓——亭台、廊桥、飞檐,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仿佛从湖水中生长出来,又像是悬在雾中的幻景。

  这便是云梦门所在了。

  一艘画舫泊于湖畔,船身鎏金描彩,纱幔低垂,香气缭绕,无帆无桨,显然是云梦门的船。

  “是啊。”

  虞芙蓉一边示意他们上船,一边回答谢妄生,神色郁郁。

  “第一位丢失金丹的,是我一位师妹。那日我起夜,迷迷糊糊听见院中有动静,连忙出去,看见一道蟒蛇一样的黑影和她缠斗在一起;我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吸走了她的金丹……我当时吓傻了,一动不敢动,还好门主及时赶到,那黑影消失,我才逃过一劫……”

  虞芙蓉讲完往事,幽幽叹了口气,眼角泛红。

  “接下来,时不时就有人金丹丢失,次次都发生在深夜……我们将云梦门翻了个底儿朝天,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们拢共三百余人,二十多人都逢此难......无奈之下,只好请求其他宗门相助,至今依旧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