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渊宗擅驱妖魔,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诸位若还是查不出结果,怕是只能请你们宗主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了……唉……”
谢妄生挑了下眉,一脸若有所思。
谢芦苇摸了摸下巴,猜测道:“像蛇的黑影?难道是玄魑么?传说中专吃金丹的蛇妖?”
“不是吧,”妙丽丽欣赏够了,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江怀聿的画像中抽出来,加入讨论,“玄离早就被仙都先祖江清衡消灭干净了呀?”
“那是玄魑,不是玄离,”谢芦苇纠正,“玄魑毕竟是一个种族,彻底消灭殆尽是不大可能的,当年若是遗漏一只,都有可能继续繁衍呢。”
一名叫柳金瑶的女修也点头附和谢芦苇:“是啊,说不定是魔修搞的鬼,偷偷养玄魑来对付咱们。”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讨论声打破宁静的湖面,画舫拨开簇拥绵延的莲叶,不疾不徐地驶向一座修建于水上的庭院。
“魔修就稀稀拉拉的那么几个,早就不成气候了,”妙丽丽耸耸肩,手肘戳了戳一直没说话的谢妄生,“小生生你说呢?哎,你怎的突然变文静了?学江师兄呢?”
画舫靠岸,谢妄生横了一眼妙丽丽:“你可真会侮辱人。”
他蹦下画舫,问虞芙蓉:“虞姐姐,那些被剖了金丹的修士可还活着么?我想找他们聊聊。”
“嗯,有几位医治及时,都活下来了。”虞芙蓉带着他们走在弯折的水面廊桥上,“谢道友不必着急,待门主回来,与你们说说更详细的情况罢。我先带你们去客房歇歇脚。”
“你们门主……”谢妄生顿了顿,如实道,“她大概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他说了在茶肆遇见门主月丽莹的事。
虞芙蓉身形一滞,旋即叹了口气:“多名弟子修途中断乃至丧命,门主表面不显但其实担忧自责得紧,故而找人双修也更勤了些,也是想尽快提升修为保护大家……无妨,你们今日好生歇息,明日我再领你们去见宗主罢。”
谢妄生笑应。
走过水面廊桥,到达庭院,三面双层楼厢房,拢共十几间客房,足以容纳谢妄生一行人。
“诸位请在此歇脚吧,稍后晚膳会有人送来,明日我再领诸位去见宗主;我这边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就先不叨扰诸位了。”
虞芙蓉说完,正要离开,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叮嘱:“对了诸位,金丹被剖都发生在深夜,亥时至子时,切莫离开房间。”
离开客住庭院后,虞芙蓉匆匆登上画舫。
她面上原本亲和的待客表情瞬间褪去,柳眉紧蹙出一道怒火,眸色加深。
以她为中心,一股极淡的气息倏然散开,如同水波一般迅速荡漾出去,像是在发送某种讯息。
画舫在莲叶间迅速穿梭,很快返回峡谷一线天入口处。
不多时,从一线天钻出一个女子,霞色长裙,满头珠翠,面色红润,一副餍足神色。
正是方才出现在茶肆里的云梦门门主月丽莹。
“当门主当上瘾了是么?”虞芙蓉一声怒喝,“谁允你擅自离开的!”
月丽莹一惊,慌忙跪地求饶:“阿姆勿怪!我……我只是嗅到难得一见的上等情丝,一时没忍住,就,就……”
闻言,虞芙蓉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出声责怪。
她也嗅到了那根上等情丝,的确十分罕见。
令人难以抗拒。
可是——
“同我们的大事相比,孰轻孰重?”虞芙蓉拧眉,表情不悦,“真是不知轻重缓急!”
月丽莹胆战心惊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辩解道:“请阿姆放心,他们并未起疑心。”
“未必,”虞芙蓉冷笑一声,“那些无情道的人都没来,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唔,这个么,是因为我把他们吓着了……”月丽莹笑了一下,原本惶恐的神情中露出一丝莫名的骄傲。
见虞芙蓉面上怒意未消,她咳嗽一声,掩了笑容,跪着用膝盖向前走几步,揪住虞芙蓉的裙角,道:“阿姆莫担心,太渊宗那些弟子不都已经进来了么?那咱们今晚就下手。”
虞芙蓉瞪她一眼,默许了。
罢了。
左右大事将成,无间狱至故土归……
不过几个年轻的小修士而已,不足为惧。
第7章
客房里,谢妄生靠着椅背,两条腿交叉搁在桌上,仰头饮酒,姿态闲散恣意。
咔哒——
房门被不怎么礼貌地推开,一道冰凉的夜风猛地灌入,两个人窜进来。
妙丽丽缩成一只虾子,两只手像蛇一样紧紧缠绕在谢芦苇的右手上,面色惊慌,声音带着哭腔。
“小生生你大半夜地叫我们来作甚么!虞姐姐不是说亥时到子时不要离开房间么!
“太吓人了!外面乌漆嘛黑的,湖水跟死水一样静悄悄的,总感觉会有一只巨大的玄魑突然钻出来!呜呜呜!”
谢芦苇面色苍白,显然也有点害怕,但淡定许多,腾出左手拍着妙丽丽的手,安慰他:“没事的,阿兄不会让我们涉险。”
“呜呜,你是他妹妹,他当然不会让你涉险,对我可不一定。”妙丽丽劈手夺过谢妄生的酒壶,猛灌几口。
谢芦苇恍然大悟:“哦,难怪你非要拉着我一起来呢。”
说话之间,柳金瑶以及余下的弟子们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谢妄生摆手拒绝了妙丽丽还回来的酒壶,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嗤之以鼻道:“什么玄魑,这你也信?”
“倘若真是玄魑惹事,之前来的那些修士不可能全部无功而返,他们之中有好几个都半步元婴了。”
“你嫌弃我喝过的酒壶!”妙丽丽一脸幽怨,愤愤喝完余下的酒,“不是玄魑的话,那是怎么回事?”
“没嫌弃你,我只是怕被传染,”谢妄生挑了下眉,回答妙丽丽的问题,“无相魅啊。”
妙丽丽一脸疑惑:“传染?我能传染什么给你?”
谢妄生:“蠢病。”
“……”妙丽丽说不过谢妄生,翻了个白眼,回到正题上,“无相魅又是什么玩意儿?”
柳金瑶挠了挠头,一副努力回忆的表情:“无相魅?甚是耳熟啊,似乎在哪里听过呢……”
妙丽丽一脸茫然:“是吗?”
余下六位极乐院弟子,或面面相觑,或抓耳挠腮,看起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无相魅。
谢妄生“啧”了声,一副习以为常的无奈表情:“你们去听宗主讲学都不带耳朵?”
谢芦苇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激动举手:“哦!我知道了!”
“你们和绝心院打群架那次,宗主讲《太渊经义》之时提到了无相魅!”
柳金瑶一拍脑门:“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旋即一脸惭愧:“但我不记得细节……”
谢妄生懒得开口,冲谢芦苇抬了抬下巴,谢芦苇乖巧地娓娓道来。
据说,千年前,在南疆的迷迭海之下,有一个叫做镜罗的小国。
在镜罗国居住的种族,唤作“无相魅”,其外形千变万化,喜食情丝。
不幸的是,一次天灾降临,天降异火,烧干迷迭海,镜罗国亡,无相魅灭。
听完,妙丽丽看向谢妄生,一脸狐疑:“你怎么会知道?那次讲学你不是没去么?”
“我提前看过了。”谢妄生耸了耸肩。
宗主他老人家讲学很是枯燥,语速又慢,还喜欢东拉西扯,还不如自己看教本来得快。
妙丽丽啪啪啪拍了几掌,一脸真心实意的佩服:“小生生你真勤学啊,不愧是我辈楷模。”
谢妄生敷衍地嗯了声。
其实,倒不是他勤学,他跟大家一样,觉得《太渊经义》甚是无聊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