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12)

2026-09-16

  谢妄生看了眼江怀聿。

  他知道,江怀聿从来不关心这种事。

  这是替他问的。

  谢冬蕊点头,嘴角弯起来:“知道啊,虽我们不常见面,但我话多嘛,总发玉听找三姐闲聊,她每次都回我的,他俩之间的事,我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谢小棠一听,也来了兴致:“小姨,你快说说!我爹很是讨厌三姨夫,从来都是骂他,但我总觉得,三姨那样好一个人,肯定不会喜欢上大坏蛋呀!”

  “他可不是什么大坏蛋,连个寻常修士都不是,”谢冬蕊摇摇头,耸了耸肩,“他就是个教书育人的乡野夫子。”

  众人闻言,纷纷怔住,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谢冬蕊笑道:“你们都不信,对不对?一开始,我也不信,以为三姐同我玩笑,她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村夫呢。”

  “直到有一日,三姐带他回剑阁,我一瞧,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你们猜,为什么?”

  众人纷纷摇头。

  只有江怀聿飞快看了谢妄生一眼,回答:“长得好看吧。”

  “对。”

  谢冬蕊惊讶地睨了眼江怀聿,一副“居然是你这小子答对了”的表情。

  “莫闻声是无相魅皇族后裔,模样那是非常非常非常漂亮,让我三姐一个修无情道的都动了心。”

  不知为什么,谢妄生突然有点心虚,眼神乱瞟,恰好撞上江怀聿看他的视线,又赶紧若无其事地挪走。

  见大家都很感兴趣,恰好很讨厌莫闻声的那几位都不在,谢冬蕊便打开话匣子,娓娓道来谢清秋和莫闻声的故事。

  二十年前,有人告知太渊宗宗主韩景渊,说找到了一个身怀修罗骨之人,为了防止魔种进入他体内,须得赶紧将这人处理掉。

  谢清秋去了,本以为是个无恶不作的魔修,结果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头发随意被一根破旧的木簪束起,要多寒酸有多寒酸,但——

  素衣难掩国色。

  后来,谢清秋惊讶发现,莫闻声体内已有魔种,但不知何故,一直未发作,莫闻声心智行事如常人一般,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她不放心,便暂住在那村庄里。

  与莫闻声熟识后,两人对彼此有了好感,莫闻声写了首情诗表白,谢清秋应了,两人便在一起了。

  听到这里,谢小棠忍不住出生打断,语气讶异:“情诗?区区一首情诗,三姨就应了那莫闻声么?”

  “自然不全因为这个,”谢冬蕊面上带笑,一脸向往道,“不过,那情诗写得可好了!”

  江怀聿对这种八卦没兴趣,听得漫不经心,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谢妄生。

  他发现,谢妄生在听到情诗这里时,桃花眼中明显眸光跃动,看起来甚是感兴趣。

  谢妄生眨眨眼:“江夫人,您可还记得那情诗的内容?”

  谢冬蕊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记不全了,就记得什么春光瘦月色肥的。”

  江怀聿凑到谢妄生耳边,问:“你喜欢这个?”

  谢妄生本人当然对这种酸诗不感兴趣,但他一心沉浸在谢清秋和莫闻声的过往故事中,也没注意听江怀聿在问什么,胡乱地“嗯”了声。

  江怀聿若有所思。

  谢小棠举起手问谢冬蕊:“四姨,既然莫闻声此人并不危险,为何又有后来那些事呢?”

  谢冬蕊叹了口气,苦笑道:“他俩在一起后,整个修界如临大敌,毕竟,一个晋入化神半步飞升,一个身怀魔种随时可灭世,这俩人不但没有敌对,还相爱了,修界人人如芒在背。”

  “三姐同我说过,她可以保证莫闻声不会被魔种乱了心智,不会召唤无间狱,我自然是信她,可别人不信,也不敢信呀。”

  “彼时,几大势力一合谋,趁着三姐产后虚弱之际,对她合力围剿……她……”

  说到这里,谢冬蕊哽咽起来,泪珠成串地落,接过简七递来的锦帕擦眼泪。

  谢妄生垂下眼睫。

  产后虚弱。

  所以,她不敌身亡,原来是因为他么?

  这时,江怀聿的手伸了过来,放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拍。

  谢冬蕊哭了一小会儿,平复好情绪后,继续往下讲:“三姐殁后,莫闻声发疯了,许是他体内魔种生了效,他一夜之间从一介凡人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孤身一人,手无寸铁,连续闯入彼时的仙都、漱山、陌陵三大世家,把当时参与围剿的人都杀了,随后也不停手,接连杀了十天十夜,血流成河……”

  “他一个人,血洗漱山和陌陵两大世家。”

  “彼时,太渊宗护着仙都,因着谢清秋是太渊宗弟子,莫闻声给了他们几分薄面,没有对仙都下死手。”

  谢妄生听得心惊肉跳。

  《太渊经义》上提到过,二十年前,修界是由三大世家分而治之的,一夜之间,漱山和陌陵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书上语焉不详,只说这两大世家是被魔修灭掉的,全然没提是莫闻声一个人干的。

  想来,大概是不想散播关于魔种的恐慌情绪。

  魔种居然有如此威力么?

  能将一个区区凡人眨眼间变成灭世魔头?

  “莫闻声既然这般厉害,为何最后还是死了呢?”谢小棠问出众人的心声。

  谢冬蕊擤了下鼻子,睫毛垂下,掩盖住清丽眼眸中流露出的不屑:“仙都牵头布了个局,以三姐的尸身为饵,引诱莫闻声前去自投罗网。”

  “他们当时放出话去,说我三姐背叛修界,不仅要她魂飞魄散不得入轮回,还要将她剁成肉泥,不得全尸。他们找了个假的女尸,大庭广众之下当众碎尸。”

  “莫闻声本人素来心性单纯,魔种入体后,也只是为他提供战斗力,没能让他多长心眼,他一听,就直奔仙都去了,结果落入仙都和太渊宗提前百日精心布下的阵,鏖战十日十夜后,这才被诛杀。”

  谢妄生听得一阵恍惚,不知自己是何心情。

  “唉……”谢小棠叹了口气,“小姨,你说,倘若那些人不曾对三姨和莫闻声赶尽杀绝,莫闻声之后到底会不会被魔种影响从而灭世呢?”

  谢冬蕊摇摇头:“没发生的事,便说不清楚了。不过,他俩前后脚离世,倒也能算同生共死了,苦命的是他俩留下的孩子。”

  “我那三表哥啊?”

  谢小棠耸耸肩,转了转手中的叶子牌,一脸不以为然。

  “实在是看不出来他能是我小姨的孩子,不会是抱错了吧?”

  谢妄生感觉江怀聿又轻轻摁了摁他的大腿,于是抬眸朝他看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说实话,谢清秋和莫闻声对他来说,模糊又遥远,他对他们的感情,还不如一起相依为命长大的谢芦苇。

  “哎,祭拜时辰快到了。”谢冬蕊看了看天色,倏然站起身,招呼大家收拾牌桌。

  众人陆续离开小院子,前往谢清秋的陵墓。

  陵墓大门紧闭,看起来,谢浔春还在里面。

  谢冬蕊自言自语道:“长姐怎么还不出来,我去叫她。”

  她刚走到陵墓门口,就听嘎吱一声,紧闭的两扇门缓缓开启。

  谢浔春推着轮椅缓缓出来,面色红润,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她看见怀聿和谢妄生,柳眉倒竖,面色诧异:“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出来的?”

  “……”

  谢妄生不是很想回忆他们出来的过程,假装没听到。

  江怀聿也没说话。

  没人搭理自己,谢浔春倒也不在意,挥了挥手,面上居然还浮现出笑容:“罢了,反正我要办的事已办完了。”

  谢冬蕊似是有点惧怕谢浔春,清了清嗓子,小声提醒:“长姐,祭拜快开……”

  “祭拜什么祭拜!”

  不知怎么就触怒了谢浔春,她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十分暴怒地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