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13)

2026-09-16

  “脑子里天天都是祭拜!祭拜个死人有什么意思!一群废物!”

  谢冬蕊吓了一跳,不敢吱声。

  谢浔春冷哼一声,不再看谢冬蕊。

  她的视线像飞刀一般穿过人群,钉在谢妄生身上,冲他扬了扬下巴,语出惊人。

  “不是想见她吗?”

  谢妄生怔住。

  什么意思?

  谢浔春冷着脸,摇着轮椅调了个头。

  “愣着干什么,滚进来!”

 

 

第73章 

  谢妄生没有犹豫, 立刻跟了上去。

  谢浔春摇着轮椅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竖起手指往后一指:“姓江的小子, 你也进来。”

  谢冬蕊一脸茫然,不知道谢浔春到底先干什么, 踌躇片刻后,上前一步:“长姐, 那我们……”

  “其他人老实在外面待着, 别进来!”谢浔春语气严厉,“若坏我大事,仔细我杀了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怀聿经过谢冬蕊时,停下来,轻声安慰了一句:“阿娘, 不会有事的,放心。”

  这才跟着进了陵墓。

  三人进入陵墓后, 陵墓的大门重重落下, 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他们是修士,一瞬间就适应了,能毫无障碍地看清墓室中的景象。

  墓室不算宽敞,也不奢华,没有雕梁画栋,也无金玉陪葬, 胜在整洁素雅。

  四壁是打磨平整的青灰砖石,接缝齐整, 丝毫没有蛛网尘埃;地面是素色方砖,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物。

  正中,安放着一具古朴的木棺,木料纹理沉静,色泽淡雅;角落里,安静立着三两只素陶小盏,造型简单。

  整个墓室没有阴森森的死气,反倒透着一种清净出尘之感,不像死人之地,而是居士的隐居之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木棺的棺盖,居然是开着的。

  “上前看看。”谢浔春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谢妄生缓步上前,在距离棺木还有几步距离时,他心中犹疑,又停下了。

  谢浔春毕竟是幽冥天的判官,不会捣什么鬼吧?

  嘎吱嘎吱——

  轮椅压过地面,谢浔春来到棺木旁,双手撑住棺木边沿,笨拙而努力地缓慢起身。

  她趴在棺木旁,探头朝下看,面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唤人的语气十分柔情,像是掺了蜜:“我的清秋妹妹呀,快快醒来吧。”

  谢妄生还是踌躇,没有上前。

  江怀聿走到谢浔春身边,手扶棺木,透过半开的棺盖,往里看。

  昏暗的光斜落在女子脸上,她面容清隽,眉宇疏朗,唇色浅淡,嘴角平直;眼睛即便是阖着,也透着一股懒倦的疏离感,仿佛生死不过一桩闲事。

  这种慵懒而洒脱的气质,确实跟谢妄生有点相似。

  只不过——

  江怀聿瞳孔微张,蹙眉问谢浔春:“她为何会有呼吸?”

  闭着眼的谢清秋,鼻息有极其细微的翕动。

  谢妄生闻言,怔愣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站在江怀聿背后,偏头往里看。

  与此同时,谢浔春笑了笑:“你们这般聪慧,又在我书房待了半天,想必也看见那本记载朝生暮死丹的书了吧。”

  “你真炼制了朝生暮死丹?”江怀聿凝眉。

  谢浔春站累了,吃力地扶着棺木坐下,方才慢悠悠地回答:“是,回魂丹需要的炼制材料太多了,幽冥天费尽心思四处搜罗,好不容易快要炼出一颗,让你们给搅黄了。好在,我暗中腾挪材料,成功炼制出朝生暮死丹。”

  说完,她唇角露出一抹机关算尽的得意的笑容。

  江怀聿难以置信地睨她一眼:“这朝生暮死丹里,有多少其他无辜修士的金丹?你……”

  “只要能复活清秋,让我召来无间狱灭世都行。”

  谢浔春面色漠然地打断江怀聿,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我让你进来,是让你帮忙的,不是听你大发那没用的慈悲圣人心,你若看不惯,就麻溜滚出去。”

  江怀聿看了看盯着棺木发愣的谢妄生,没说话。

  “且等等吧,她就快醒了。”谢浔春露出期待的表情。

  谢妄生将视线抽出来,看向谢浔春,面色疑惑:“可是,春姨,朝生暮死丹只能活一日,这有何用?”

  谢浔春轻哼一声:“废话,我难道不知?我早就想好法子了。不然,把你俩叫进来做什么?站着看戏吗?”

  谢妄生一愣:“您不是叫我进来看……我娘的么?”

  “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清秋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应当是我,”谢浔春嫌弃地看了谢妄生一眼,“但在场你俩修为最高,来护法最为合适。”

  护法?

  谢妄生和江怀聿对视一眼,双双露出疑惑的神色。

  吃了朝生暮死丹,人就复活了,还要护什么法?

  难道是——

  两人眼皮倏然一掀,皆露出震惊的神色,几乎是同时想到了某个可能。

  “清秋醒了!”

  这时,谢浔春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猛地一下站起身,动作敏捷利落得不像是有腿疾。

  她双手交叉搭在棺木边上借力,面上带笑,无比温柔地垂眼看向棺木里的女子。

  谢清秋的眼皮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眼珠滞涩地转动几下,像是在打量周身的环境,最后定格在谢浔春的脸上。

  她怔怔地望着谢浔春,凝视许久,唇瓣才艰难地分开,吐出两个字:“长,姐?”

  声音滞涩,像是锈铁的剑划过地面。

  “来,喝点水润润喉。”谢浔春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水囊,递进棺木中。

  谢清秋慢慢坐起身,接过水囊,啜饮起来。

  她的视线扫过江怀聿和谢妄生,在谢妄生的脸上凝固住。

  片刻后,方才哑声开口:“你是?”

  谢妄生怔怔望着眼前容貌清丽气质英气的女子,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

  “这是你那便宜儿子。”谢浔春语气不怎么好。

  谢清秋瞳孔微张,打量谢妄生片刻,开口轻唤:“阿满?”

  阿满?

  谢妄生一怔。

  似乎对于谢清秋看谢妄生看太久了而感到不满,谢浔春开口:“清秋,看我。”

  谢清秋咬着水囊,视线在谢妄生脸上滞留片刻,方才转眸去看谢浔春:“长姐。”

  谢浔春这才愉快起来,伸手摸了摸谢清秋的头,然后轻嘶一声。

  “哎,”谢清秋似乎反应过来,扔了水囊,扒着棺木站起身,扶住谢浔春,“长姐,你快坐下。”

  只是,大概因为在此躺了十九年,她动作稍显僵硬迟缓。

  兀自发呆的谢妄生被江怀聿轻轻撞了下手肘,骤然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着谢浔春坐回轮椅。

  谢清秋又看了一眼谢妄生,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她最终还是没说,而是跨出木棺,坐在棺边沿上,垂眸看向谢浔春。

  “长姐,你用什么把我复活的?”

  谢浔春抓住谢清秋的手,面上带笑:“你不必操心这些,接下来,你要听我……”

  “朝生暮死丹,对不对?”

  谢清秋打断谢浔春,她说话依旧有点慢,听上去还算平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谢浔春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盯着谢清秋的双眸中露出一丝骄傲:“不愧是我的清秋,什么都瞒不过你。”

  “不错,是朝生暮死丹,你只能活一日,接下来,我……”

  “长姐,你先告诉我,”谢清秋再次不客气地打断谢浔春,面色凝重,“这朝生暮死丹,你是如何炼制成的?”

  谢浔春顾左右而言他了几句,妄图搪塞过去,但谢清秋一直冷着脸,她便从实招来了。

  自谢清秋殁后,她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炼制回魂丹,以期复活谢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