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走到煮药房外,坐在台阶上,耐心等待檀香蒸好,再继续加入下一味药材。
此刻,已彻底入夜了。
夜色沉沉,月色朦胧,药房的庭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树叶被晚风吹得哗哗作响。
谢芦苇拿出枝渺渺送她的那本话本子,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在“聿生安好”的玉听小组里即时分享感受。
“看什么呢!叫你都不答应!”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谢芦苇手中的话本子一把被人抽走了。
她正看到精彩之处,登时心头火起:“谁呀!”
院中站了三个人,上半身缠满绷带的江之晏和他的哼哈二将。
谢芦苇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你们果然来找我了。”
她站起身,毫无惧意,一手叉腰,一手伸出去:“话本子还给我!”
抢了话本子的江小哈,本来对话本子没兴趣,见她看得如此沉迷,有人叫都听不见,于是翻开一页,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看完几行字,他惊恐地瞪大眼,扔烫手山芋似的把话本子扔给江小哼:“这什么脏东西!”
江小哼一脸莫名其妙,接过来看了几眼,眼睛缓缓瞪大,也说了一句:“这什么脏东西!”
想要扔还给谢芦苇。
“我看看。”江之晏见二人如此反应,好奇心起。
江小哼忍着恶心,将话本子摊开,送到江之晏眼前。
江之晏看了几眼,皱眉:“这什么脏东西!”
江小哼立刻把话本子扔还给谢芦苇。
江之晏瞅着谢芦苇,眯了眯眼,冷笑道:“知道本少主为什么来找你吗?”
“自然知道,”谢芦苇怒气未消,但神色很镇定,“我劝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没事找事,幼不幼稚?”
江小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凑到江之晏旁边,压低声音:“少主,她根本打不过我们,但居然如此淡定,会不会早有防备啊?要不然咱们还是先走吧?”
江之晏也隐隐有类似的感觉。
一开始,谢芦苇说的是,“你们果然来找我了”,好像事先预料到了似的。
但他不以为意,拒绝了江小哼的提议。
“依本少主看,她这是虚张声势而已,一个小小医修,不足为惧。”
江之晏盯着谢芦苇,慢条斯理道:“你既然知道,那本少主就不多说了。”
“谢妄生和江怀聿打断我三根肋骨,左腿和右手骨折,头上、背上、腰上还有好几处伤口。”
“本少主怜香惜玉,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将这所有的伤都奉还于你,只打算折你一根手臂。”
“你要是主动呢,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要不主动呢,那本少主就只能亲自帮你,到时候是不是只折一只手臂,本少主便无法保证了。”
谢芦苇双手交叉,看着江之晏,露出同情的目光:“你真是可怜,打不过我阿兄和江师兄,就来欺负我。”
“我劝你赶紧走,不然折手臂的不是我,你剩下那只手臂也保不住了。”
江之晏面色一沉,磨着牙怒道:“你们俩给我上!给我往死里打!”
哼哈二将唰地一下召出长剑,剑尖指向谢芦苇。
江小哼有点犹豫,压着声音向江之晏确认:“少主,咱真往死里打啊?会不会出事?”
“怕什么?一介贱民,无父无母,无权无势,死了都没人给收尸,”江之晏一脸不以为然,瞪了江小哼一眼。
吃了这颗定心丸,哼哈二将一起动身了。
两柄长剑直直刺向谢芦苇。
谢芦苇不擅长进攻,但一直跟着谢妄生学防守和闪躲,这两剑对她来说,轻轻松松就能躲过去。
打了几个回合,哼哈二将居然连她的衣裳边都没沾着。
一旁的江之晏,脸色愈发暗沉,怒骂道:“两个废物!”
他想了想,在储物戒中翻找半天,掏出一个金色的戒指。
“定!”
他大喝一声,将那金戒指抛向谢芦苇。
金色戒指刚好落在谢芦苇脚边,落地后迅速扩大,化为一道仅容一人的金色圆圈。
谢芦苇被牢牢地锁在里面。
“你俩赶紧的!”江之晏暴喝。
哼哈二将毫不犹豫,大喝一声,剑尖一左一右,对准谢芦苇的双臂刺去。
谢芦苇无奈,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么晚了,真是不想打扰江师兄……”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从怀中掏出一张金字素底的符纸,往前一送。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啪——!
哼哈二将的剑在距离她还有一臂距离之时,那符纸迅速扩大,化为一整面薄薄的坚冰。
剑尖击中坚冰,发出刺耳的声响。
坚冰登时破裂,同时爆发出一道强悍的灵流,哼哈二将两人被击飞。
一个飞到半空中后,重重落下,惨叫连连。
另一个则被挂在树枝上,吓得鬼哭狼嚎。
江之晏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流,身体先一步给出了畏惧的反应,两腿止不住地发软,颤抖着后退一步。
这是,江怀聿的灵流!
方才那道符纸,是江怀聿给她的……
所以,江怀聿早就料到他会去找谢芦苇的麻烦。
难怪,谢芦苇如此淡定……
不过——
江之晏大脑飞速转动,只是一张符纸而已,效果只有一次;倘若就这么走了,传出去恐会沦为笑柄,自己居然被江怀聿一张符纸给吓退。
他强自镇定,吩咐哼哈二将:“别慌,江怀聿又不会来,你俩赶紧的,继续……”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灵流爆破声,一道白光迅疾闪过。
江怀聿凭空出现在院中!
江之晏:“……”
居然为了一个不熟的人,花精力在符纸上布下传送阵。
至于吗?!
谢芦苇搓了搓手,一脸不好意思:“江师兄,实在抱歉,本不想叨扰你的……”
江怀聿温声道:“此事本就与你无关,累及你,是我之责。你没受伤吧?”
谢芦苇连忙摇头:“没有呢,他们都没碰到我。”
江怀聿转眸,看向江之晏。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谈不上生气,但江之晏吓得全身哆嗦,要扶住旁边的树才能站稳。
从小到大,他都打不过江怀聿,唯一能仰仗的,是江盛宗的偏心。
但眼下,江盛宗明摆着把江怀聿飞升当做第一要事,没空来偏心他了。
失去靠山的江之晏赔笑,硬着头皮瞎扯:“兄长,你怎么来了?我跟谢师妹之间有点误会。”
“我找她借话本子,她不愿意借我,这才发生口角。”
谢芦苇震惊了:“你这人,怎么谎话张口就来呀!明明是你……”
“兄长,我错了,我再也不了!”
江之晏瞧着江怀聿的神色,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去了,赶紧道歉求饶。
“兄长,我真知错了,我这伤还没好呢,你别对我动手了!”
江怀聿冷着脸,开口:“你若再对她……”
“绝对不会!”,江之晏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对天发誓,“我保证今后不再碰她一根汗毛,如果不然,我就当场自宫!”
江怀聿冷冷睨了他一眼,抬起手。
他原是要撤去谢芦苇脚下的金圈。
可江之晏并不知道。
他实在被吓得不轻,见江怀聿一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还未等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作出了自保的举动。
他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一边仓皇抬手,甩出一道灵力,直直朝江怀聿打去。
彼时,江怀聿正在撤去金圈,看上去毫无防备。
那道灵力便这么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小腹上。
谢芦苇吓得脸色一变:“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