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141)

2026-09-16

  江之晏也愣住了。

  院内短暂地静了一瞬。

  可江怀聿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淡淡道:“无妨。”

  其实方才,江之晏出手时,他便已经察觉到了。

  只是江之晏本就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眼下又受了伤,那一道灵力还是惊慌之下仓促甩出的,压根没有多少力道。

  更何况,那金圈是件厉害法器,若不尽早撤去,恐怕会伤到谢芦苇。

  因此,江怀聿并未理会。

  结果也的确如他所料。

  那道灵力打在身上,软绵无力,顶多像是被人拿石子砸了一下。

  谢芦苇这才松了口气。

  江之晏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思考自己为何这般弱鸡。

  突然,只听啪嗒一声。

  江怀聿整个人居然直挺挺地倒地了!

  谢芦苇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江师兄你怎么了!”

  她迅速搭上江怀聿的手腕,为其诊脉。

  江之晏快吓死了,呆在原地,茫然无措:“他这是怎么了?不关我的事吧?我刚刚下手很轻啊!”

  谢芦苇摇了摇头。

  江怀聿脉象紊乱,体内气息横冲直撞,她从未见过此等症状。

  她当机立断,扭头就去丹心医堂的主殿找汪白水。

  江之晏战战兢兢地腾挪到江怀聿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活着,松了一口气。

  他想了一想,看着凑上来的哼哈二将,心生一计:“要不,趁他昏迷,揍他两拳,消消气?”

  哼哈二将对视一眼,觉得有理,遂点头。

  江之晏阴森一笑,高高举起他尚且完好的那只手,握成拳头,对准江怀聿的脸,狠狠落下——

  江怀聿突然睁开眼。

  江之晏的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落到自己头上,挠了挠。

  他讪讪道:“你醒了?刚刚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自己突然就晕倒了。”

  江怀聿缓缓坐起身,双眉紧蹙,一手撑地,一手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方才,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觉有什么东西猛然在识海中炸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他仿佛被关进了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里。

  五感尽失,四下死寂。

  紧接着,头顶陡然裂开一道缝。

  一束刺眼的强光照了进来。

  尘封已久的记忆,便在那一刻被生生撕开。

  ……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江怀聿?你没事吧?”

  旁边似乎有人在对他说话,但他完全无暇理会。

  记忆潮水般汹涌灌入识海中,一幕幕丢失的画面重新归位,拼凑出过去的三年。

  他先是茫然。

  继而震惊。

  再然后,是难堪,是羞耻,是愤怒。

  最后,所有情绪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几乎分辨不清。

  一旁的江之晏看呆了。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江怀聿脸上见过这么多表情。

  那些神色像走马灯似的,一瞬一个样,变得又快又乱,看得人眼花缭乱。

  若不是他的确什么都没干,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趁乱给江怀聿下了什么失心疯的毒。

  “喂?你怎么了?”江之晏惴惴不安,害怕若是真跟自己有关系,江盛宗不得骂死他。

  江怀聿缓缓抬眸,盯着江之晏。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

  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谢。”

  “妄。”

  “生。”

  江之晏一愣。

  完了。

  认错人了。

  这脑子是真的坏了?

  下一刻,江怀聿冷冷掀起眼帘,眸中露出杀机。

  他一字一顿道:

  “死。”

  “定。”

  “了。”

 

 

第90章 

  极乐院。

  寝舍里, 谢妄生正在神情专注地摆弄熏笼,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一旁的妙丽丽瞅了半晌,哭笑不得。

  “那个熏笼你不用管, 它会自己熏的。”

  “还有,你不是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背一遍啊?”

  谢妄生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也不想没事就去看一下熏笼, 可是他忍不住,总是担心香料用完了, 熏笼坏了, 或者会不会熏得太过头。

  至于那封情笺。

  谢妄生叹了口气:“总觉得写在纸上不够有诚意,想背下来,亲口说出来会更好。”

  妙丽丽手托腮,忍不住啧啧几声:“被我们小生生喜欢可真好, 羡慕江怀聿。”

  是吗?

  谢妄生盯着眼前烟雾缭缭的熏笼,舔了一下嘴唇。

  明日就要去找江怀聿坦白了,他居然, 有点紧张。

  应该,会答应他的。

  吧?

  “阿兄!不好了!江师兄晕过去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谢芦苇焦急的声音。

  谢妄生腾的一下站起来, 几步走过去打开门:“什么?”

  谢芦苇一时也不说清楚怎么回事, 只简单道:“江之晏把江师兄打晕了,阿兄你快去医堂看看吧!”

  她话尚未说完,谢妄生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丹心医堂,抓了个医女问清江怀聿所在的诊房,不顾其阻拦,心急如焚地赶过去。

  进到诊房后, 谢妄生一眼就看到江怀聿正躺在诊床上,双眼紧闭。

  谢妄生心一沉, 快步走过去,俯身轻唤:“子暄?”

  江怀聿缓缓睁开眼,与他对视。

  谢妄生见他神智似乎是清醒的,松了口气,忙问:“你没事吧?”

  江怀聿脸上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谢妄生看出江怀聿不太对劲,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手腕,但奈何自己不会医,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双手搭在江怀聿的肩膀上,轻声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把汪院主喊来?”

  终于,江怀聿开口说话了:“离我远点。”

  谢妄生一怔,犹豫着收回手,后退一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江怀聿看着他,缓缓开口:“好玩吗?”

  好玩?

  什么好玩?

  谢妄生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

  “怀聿啊,趁热把这个药喝了,定定神。”

  这时,汪白水走了进来,手上端着药碗。

  他看见谢妄生也在,于是顺手把药碗递给他,叮嘱道:“他刚刚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识海尚且不稳,不能受太大刺激,别聊太久。”

  谢妄生下意识接过碗,听清汪白水说的话后,整个人僵住了。

  一部分记忆?

  哪一部分?

  汪白水叮嘱完后,就离开了。

  诊房里,陷入死寂。

  谢妄生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江怀聿:“你,都想起什么了?”

  江怀聿面无表情,冷冷道:“除了乾坤门的测算结果,其他都想起来了。”

  “……”

  谢妄生垂下眼,看着手上的药碗。

  第一反应是,这碗他碰过了,江怀聿应该不想喝了。

  但是,汪院主方才说了,得趁热喝。

  他犹豫了一下,举了举手中的碗,问:“这个,你还喝么?”

  自打清醒后,江怀聿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

  结果,居然被自己最讨厌的人骗得团团转。

  自己同他牵了手,抱过,日日同榻,甚至还……

  曾经亲密缱绻的情动画面,如今像是一个个带着嘲讽的巴掌,把现在的他扇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见到谢妄生这个始作俑者后,这股气越来越大。

  直到此刻,他真的,很想开口骂人了。

  居然还能这么淡定地问他要不要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