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唇齿纠缠, 手上也没有停,胡乱扯开彼此的衣带,紧紧拥在一处,跌跌撞撞地登上高台。
待到了高台之上,二人身上便只剩一层轻薄的里衣。
两具年轻而滚烫的身体紧密相贴,在这本该是拔情丝的房间里, 爆发出缱绻旖旎的欲望,恨不得将彼此揉进骨血之中。
抱着翻滚几圈后, 谢妄生忽然瞥见头顶高悬的银镜。
他喘息未定,忍不住问:“这房间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江怀聿似乎嫌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言简意赅道:“拔情丝。”
谢妄生一怔。
拔情丝的地方?
他们当真要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
“……要不,换一间?”
江怀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要。”
谢妄生不太理解:“为什么?”
换一个好歹有床的房间啊。
江怀聿凑到他耳边,只说了两个字:“镜子。”
谢妄生:“………………”
他一言难尽地盯着江怀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他本以为,江怀聿选择丹心医堂,是因为汪白水今日不在。
谁能想到,是奔着镜子来的。
谢妄生啧了一声:“你花样还真多。”
江怀聿笑了一下:“是你送的春宫图好。”
提及自己骗人的往事,谢妄生顿时心虚,没敢再还嘴。
罢了。
有镜子就有镜子吧。
反正等会儿他脸朝下,什么也看不见。
江怀聿既然这么爱看,那便让他慢慢看。
谢妄生翻身跨坐在江怀聿腰腹上,双手撑在他身侧:“你当真想好了?待会儿可不能反悔。”
江怀聿看着他:“嗯。”
谢妄生偏过头,冲他挑了下眉:“就算半途反悔,我也不会答应。”
江怀聿眨了下眼:“嗯。”
谢妄生笑着揪了揪江怀聿的脸:“真乖。”
他俯下身,先亲了亲江怀聿的额头。
而后是眉心、鼻梁、唇角。
再一路向下,落到颈侧与锁骨。
江怀聿的锁骨上,还有两道他留下的咬痕,如今已经很淡了。
谢妄生唇瓣覆在咬痕上,尖利的牙齿轻轻咬下。
始终一声不吭的江怀聿终于闷哼了一声。
谢妄生顿时颇有成就感,又兴致勃勃地往别处探索。
然而,他几乎将江怀聿上半身亲了个遍,这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除了呼吸略微沉了些,几乎没有其他反应。
除了锁骨,这厮居然没有其他敏感之处?
谢妄生登时感到挫败,直起身子,瞪着江怀聿:“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好歹动一动。”
江怀聿一脸无辜:“你之前也是躺着不动。”
谢妄生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确实是躺着不动,可是他身上的敏感之处很多。
江怀聿随便碰到哪里,他都会自然而然地起反应。
谢妄生不死心地问:“你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怀聿想了想,回答:“是,但还好。”
说完,他又真诚地看着谢妄生:“还是你厉害。”
“……”
谢妄生怎么听都觉得不像好话,但懒得跟他计较。
“你试着动一下呢?”他循循善诱,“比如……扭一扭?”
江怀聿怔了一下,面露难色:“我不会。”
谢妄生无奈道:“那本春宫图你不是都快倒背如流了吗?到底学了些什么?”
江怀聿目光闪烁了一下,没回答。
半晌后,他仿佛终于下定决心,闭了闭眼:“再来一次,我试试。”
谢妄生半信半疑。
再来一次时,江怀聿果然有了反应。
不仅会闷哼,手脚也会跟着动了。
只是谢妄生亲着亲着,忽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伏在江怀聿胸口,笑得双肩直颤,眼泪都快流出来。
因为,江怀聿演得实在是,太假了。
谢妄生觉得,自己像是在逼良为娼,硬生生地逼一个无情道修士去当青楼卖笑小倌。
两人坐起身,一时相顾无言。
江怀聿揉了揉太阳穴:“要不,你直接来吧?”
谢妄生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会疼的。”
江怀聿沉默半晌,伸手覆在谢妄生的手背上,神色郑重地望着他。
“没关系。”
“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缓了一缓,跪在高台上向前挪了几步,将谢妄生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耳畔低声道:“我想同你再亲近一些,不分彼此。”
谢妄生听得心头发软,仿佛有一团被日光晒暖的云,轻飘飘地落进胸腔,暖融融,甜丝丝的。
他又何尝不想呢。
他实在太喜欢江子暄了。
这人是一个宝藏。
表面上是个清冷寡言的无情道修士,实则笑起来有酒窝,有小虎牙,说情话很甜,重情重义,待他极好。
除了爱吃醋以外,挑不出其他毛病。
他也很想深挖这个宝藏,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谢妄生也搂紧江怀聿,舔了舔他的耳垂,低声回应:“子暄,我也想。可是……”
可是,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做,却对其中细节一知半解。
妙丽丽倒是时常兴致勃勃地同他分享双修心得,可妙丽丽说来说去,都是下面的视角。
对眼下的他,半点用处都没有。
至于春宫图。
他一向觉得那些东西无趣,从来不曾认真翻看。唯一一次仔细研究,还是为了戏弄江怀聿。
但那本春宫图里,尽是些花里胡哨的姿势,瞧着便叫人腰酸腿疼,怎么看都不适合头一回。
再加上方才那场一塌糊涂的尝试,谢妄生对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
脑子一热,他脱口而出:“要不,还是你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江怀聿的身体微微一僵。
谢妄生猛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哎,不对,你不行。”
江怀聿缓缓松开他,眉梢轻轻一挑,直勾勾地盯着他,流露出一丝质疑和疑惑。
“谁不行?”
谢妄生觉得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藏着掖着。
他抬手搭上江怀聿的肩膀,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无情道修得久了,有点不/举。”
江怀聿努力回想了一番,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诽谤自己的话。
谢妄生提醒他:“当时,也是在这里,你明明都已经……可最后没有继续,还说自己没办法像寻常男子一样。”
江怀聿听完,登时哑口无言,没料到谢妄生居然是这么理解的。
半晌后,他哭笑不得地澄清:“不是。”
“拜入浮玉神宫前需要验身,不可有过精元外泄之举。”
谢妄生愣住,眼珠不好意思地左右转了转。
原来如此,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不过谢妄生脸皮向来厚,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捏了捏江怀聿的肩膀,邀功道:“你看,就算我以为你不行,也还是愿意同你在一起。”
江怀聿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勉强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并没有多么感动。
他此刻只想证明,自己绝无此疾。
谢妄生还沉浸在这场乌龙里,觉得好笑,咧着嘴直乐。
自顾自乐了一会后,他对上江怀聿幽沉的目光,笑容登时一僵。
等等。
既然江怀聿没有不/举——
那个尺寸——
谢妄生倒吸一口冷气。
换作平时,他此刻一定会立马抓起衣服,捂着屁股夺门而逃。
可是,江怀聿明日便要离开。
而且,方才提出让江怀聿来的,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