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挠了下头:“那怎么办?”
啪嗒——
一物被江怀聿扔到床榻上。
谢妄生定睛一看,是他乱编的那本册子。
他更难为情了,尴尬道:“你怎么还随身带……”
江怀聿拿起那本册子,一脸严肃地晃了一下:“这里面的招式,都陪我来一遍,就原谅你。”
谢妄生:“……”
弯弯绕绕半天,在这等着他呢。
好一个图穷匕现。
第125章
谢妄生顾左右而言他:“你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江怀聿没有接他的话茬, 自言自语道:“一想起被你骗得团团转,我就委屈。我当时深信不疑,认认真真看了一整日……”
他越说, 声音越低,语气也愈发可怜。
谢妄生知道他在做戏, 不予理睬。
但江怀聿演得实在投入,面上露出少见的楚楚可怜的神色, 谢妄生不由心软了几分。
江怀聿叹了口气, 将春宫图放入怀中,低声道:“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今日是我生辰。”
谢妄生没明白,这个“反正”是如何将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的。
江怀聿又叹了一口气, 语气幽怨道:“我要出门去,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谢妄生:“……”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江怀聿动作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
谢妄生歪头, 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江怀聿整理完衣袍后, 迈出一步, 又停下, 回头看谢妄生。
噗嗤——
谢妄生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他哭笑不得地答应了。
江怀聿立马从怀里抽出那册子,坐回床榻上,递给谢妄生,一脸期待:“你选五个。”
谢妄生翻了几页,看得心惊肉跳,心里十分怀疑到底是不是人能做到的。
他勉为其难地选了五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
接着又反应过来:“等等, 为什么是五个?”
江怀聿理由很充分:“刚刚汤池算一次,要成双。”
谢妄生质疑:“那再来一次不就好了?两次也成双。”
江怀聿振振有词:“六合圆满, 是大吉之数。”
谢妄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算了,今日毕竟是他的生辰。
忍了。
江怀聿兴致勃勃地指了指谢妄生方才选的五个当中的一个:“先这个?”
谢妄生瞥了一眼:“不行啊,这需要绳子,眼下没——”
话音未落,只见江怀聿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眼熟的绳索:“有。”
谢妄生沉默了。
江怀聿拿出来的,是锁灵绳。
当时,江乌啼绑他用的那根。
他一言难尽地盯着江怀聿:“你一直留着它,不会就是为了……?”
江怀聿摇头否认,一脸严肃:“我岂是这种人?”
他一边说,一边十分麻利地把谢妄生双手捆起来,再绑到床柱上。
谢妄生有点慌:“等等,这样我不就没灵力了吗?”
江怀聿凑到他耳边:“那就更好了。”
谢妄生噎住:“你……”
紧接着,江怀聿一如既给他戴上一只耳坠,又不知从哪拿出一张布条,把他的眼睛也给蒙住了。
一瞬间,谢妄生什么都看不见了,顿时慌了起来。
他的手动弹不得,只能晃动身子表示抗议:“那个图里明明没有蒙眼睛啊!”
江怀聿钳住他乱动的腰,利落解腰带的同时,柔声哄道:“别怕,你会喜欢的,阿满。”
谢妄生听了,耳根一红,大怒道:“喜欢你大爷啊!江怀聿你这个无耻的衣冠禽……唔!”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比平常更加敏感。
谢妄生失了灵力,又无法躲开,只能一边生气,一边又被江怀聿哄得晕头转向。
长夜漫漫,春宵苦短。
但江怀聿没有浪费一分一毫,充分榨干了每一丝夜色。
……
次日。
谢妄生醒来后,张嘴第一句是:“江怀聿你死定了!”
话音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嗓子哑得厉害。
昨夜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顿时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拦都拦不住。
尤其是后来,他为了让江怀聿放过自己,竟然说了那两个平日里绝不会喊的称呼。
谢妄生闭上眼。
不愿面对。
更可恨的是,江怀聿答应得倒是好听,最后却半点没让他如愿。
嘎吱——
门开了,江怀聿拎着食盒走进来。
依旧是墨发高束,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衫。
和平常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向来端方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烟火餍足气。
特别是在看见谢妄生的那一瞬间,冷灰色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登时化成无尽的温柔。
谢妄生一看见江怀聿这神采奕奕的模样就来气,坐在床榻上直翻白眼,阴阳怪气道:“昨晚舒服了是吧?”
江怀聿把食盒放在桌案上,端起一碗水,走到榻边,递给谢妄生:“润润嗓子,都哑了。”
谢妄生接过碗,又翻了一个白眼,仰头喝水。
江怀聿这才悠悠地接他方才的话:“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舒服了。”
谢妄生被水呛住,剧烈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江怀聿连忙伸手帮他拍背。
谢妄生恼羞成怒,想把江怀聿推开。
可手刚抬起来,他便愣住了。
他的手竟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本想狠狠给江怀聿一下,结果落下去时,只是轻轻碰了碰。
五指无力地蜷了蜷,连个像样的拳头都没握出来。
哦,他想起来了。
昨夜,他同时抓住二人,由于没有灵力,很快就酸了;后半截,是江怀聿完成的。
谢妄生喝完水,冷着脸把水碗往江怀聿怀里一扔:“你把锁灵绳系我哪了?快给我解开!”
江怀聿把碗放好,揭开被子,伸手捏住谢妄生的脚踝:“这里。”
脚踝接触到带有剑茧的手指,一阵酥麻传来。
谢妄生下意识缩脚。
“别动。”江怀聿轻易将他的脚踝捉了回来。
谢妄生低头看了一眼。
锁灵绳竟然真的缠在他脚踝上。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下一刻,昨夜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
锁灵绳的另一端是系在床梁上的。
“……”
谢妄生瞪着自己脚踝上两道红痕,很想把昨晚后半夜那段记忆连人带床带锁灵绳一起烧了。
于是,在锁灵绳解开的一刹那,谢妄生瞬间跪坐在舱榻上,直起身子,抡起拳头砸向江怀聿。
“嘶……嗷……!”
他腿一软,没能跪稳,直直跌入江怀聿的怀中。
江怀聿连忙搂住他:“你先别乱动。”
谢妄生脸上挂着不敢相信的震惊表情,任由江怀聿给他在床头垫了几个软枕,将他扶靠上去。
甚至江怀聿再次低头查看他,他都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直到江怀聿又要给他伤口抹药,他徒劳地挣扎两下后,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
江怀聿仔仔细细抹完后,净了手,把桌子拖到床榻边。
打开食盒,拿出饭菜摆好,再将筷子递给谢妄生,问:“筷子还拿得动吗?我可以喂你。”
谢妄生一把抢过筷子,狠狠瞪他一眼:“滚。”
江怀聿夹了一根鸡腿放到他碗里。
谢妄生盯着那根鸡腿,越想越来气。
虽然江怀聿什么都没说,但他总觉得这是在暗示他缺什么补什么。
腿软一下怎么了?
谢妄生怒气冲冲地质问江怀聿:“我都这样了,你都不道一下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