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
江怀聿神情自若道:“有劳师尊挂怀,那练功房中有一道禁制,需二人合力破关,耽搁了片刻。”
说完,他从储物戒中拿出寒玉匣,递给江清衡。
江清衡接过那寒玉匣,捏了个诀,顺利打开。
他看了一眼:“能感应到,是我的神识。”
接着,看向谢妄生和江怀聿:“该如何修补?”
谢妄生忙道:“这是无相魅的术法,魔种知道,我来问它。”
就在他正要进入识海之时,突然有人叩门。
“师尊。”是江一泉的声音。
谢妄生和江怀聿立刻退立至一旁,继续扮作金铃和银铃。
江清衡掩唇咳嗽一声:“进来吧。”
殿门打开,江一泉走了进来。
他一身白袍,头发以白玉冠高高束起。容貌本来寻常,只是化神修为到底为他添了几分超然气度,因此看起来还算顺眼。
他恭恭敬敬地向江清衡一拱手,面色难掩激动:“师尊,神药即将炼制成功,您的灵髓不日将可补全!”
江清衡神色淡淡,问:“还有几日?”
江一泉答道:“还有五日。不过,这神药服下后,尚不能立即见效,须得再等一日,也就是六日。”
听到这里,谢妄生和江怀聿对视一眼。
六日后,正好也是浮生冢开启之日。
所以,江一泉是算好了吗?
无间狱降临那一刻,江清衡恢复化神修为,再次飞升,镇压无间狱。
江一泉,究竟所图为何?
江清衡看着江一泉,问:“你先前提过,虞人烬神识残留于世,寻找其后人,已重新开启无间狱,眼下如何了?”
“师尊,我这次来找您,也是想说此事,”江清衡一脸严肃,“他的神识已经找到其后人了,名唤谢妄生,是莫闻声和谢清秋的孩子。”
江清衡眼皮稍稍掀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嗯。”
江一泉继续道:“弟子不敢瞒您,此人拜在太渊宗极乐院门下,前些日子已擅自逃离宗门,如今不知去处,弟子担心,待他开了心窍后,便会和魔种一道召唤无间狱。”
“但好在,您的灵髓就快恢复了,届时,一切迎刃而解。”
站在一旁扮演金铃的谢妄生,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江清衡缓慢地点了下头:“雪魄难寻,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江一泉闻言,眸光微微跃动,似乎十分感动。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握江清衡的手:“师尊,只要您能重新飞升,我做什么都……”
就在这时,谢妄生的识海又不安宁了。
魔种陡然暴跳如雷:“阻止他!”
谢妄生被迫上前,十分突兀地伸手挡在江一泉和江清衡中间。
江一泉怔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谢妄生。
谢妄生大脑飞速转动,想编一个理由。
但魔种又强逼着他说话:“告诉他!你这手脏的臭虫,不准碰我师尊!”
谢妄生拼了命地反抗,终于勉强只说出“你这手脏”四个字,成功咽下后面那些话。
江一泉一脸狐疑地打量谢妄生。
而江清衡微微皱眉,朝谢妄生的方向瞪了一眼。
魔种立刻老实下来,不吭声了。
谢妄生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向江一泉行了一礼,面不改色地力挽狂澜:“主上,您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些尘土浊气,仙尊身体虚弱,不宜沾染。”
江一泉听完这番解释,不仅没有怀疑,反而立刻后退数步,面露惶恐之色,朝江清衡拱手:“师尊恕罪,是弟子考虑不周。”
说完,他视线四下一扫,走到大殿门口的水盆边,仔仔细细地净手。
江怀聿盯着江一泉净手的动作,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而谢妄生还在继续和魔种抗衡。
因为,魔种又猝不及防地冒出来,在他识海里疯狂叫嚣:“净了手也不准碰他!否则本座将你碎尸万段!”
还好江清衡有所察觉,眼神严厉地朝谢妄生看了一眼,魔种便又消停了。
江一泉净完手后,朝江清衡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看向江清衡搁在桌案上的手,目光停留片刻,似乎觉得此刻已没有再触碰的理由,便作罢了。
他拱了拱手:“师尊好生歇息,弟子去看看神丹的炼制进展,明日再来探望师尊。”
随后便离开了。
待殿门关上后,江怀聿突然冷不丁道:“我知道江一泉是谁了。”
谢妄生和江清衡同时看向他。
“汪白水。”
作者有话说:
一个没什么用的取名小巧思,汪江+一,白+水泉
我看有宝已经猜到了
第131章
谢妄生先是怔愣一瞬, 而后觉得不无道理。
只是——
他十分好奇地问江怀聿:“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此之前,他虽也想过这个可能性,却一直没发现什么端倪。
总不能是同江怀聿在一起之后, 他满脑子情情爱爱,连人都变蠢了吧?
江怀聿回答:“之前在回春医堂时, 我见过汪白水净手。他每根手指都要分别洗上两遍,左右手的次序也完全对称。”
“江一泉方才也是如此, 顺序一模一样。”
谢妄生惊讶:“你为何如此关注他洗手?”
江怀聿如实回答:“他洗手完全对称, 看着很舒适。”
谢妄生默然。
不得不说,这强迫症,还挺有用。
突然,江怀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一脸严肃地看着谢妄生:“别生气,我以后不看了。”
根本没有生气的谢妄生:“?”
这时,江清衡开口问:“汪白水, 你们之前提过此人,他是谁?”
谢妄生回答他:“是太渊宗回春院的院主。”
江清衡闻言, 蹙了蹙眉, 轻声道:“韩景渊那孩子, 竟一直不曾发现吗?”
谢妄生大脑飞速旋转,思索该怎么为宗主他老人家挽回一点颜面。
江清衡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那孩子心地善良,但脑子愚钝,没发现也正常。”
他拿出寒玉匣, 问谢妄生:“劳烦问问他,如何修补记忆?”
事关江清衡, 魔种甚是积极,不待谢妄生叫他,他便火速出现在谢妄生的识海中,十分详尽地告知治疗步骤。
并威胁谢妄生,若是伤了江清衡分毫,他就要让谢妄生和江怀聿一起当场暴毙。
在魔种烦人的碎碎念下,忙活了约莫一个时辰,谢妄生总算是顺利修复完江清衡残缺的记忆。
江清衡于榻上闭目静坐,丢失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灌入他的识海。
过往种种,走马灯一般在他识海中快速闪回,令人耳晕目眩。
江清衡一时难以接受,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谢妄生和江怀聿一同上前扶住他:“师祖。”
江清衡一把抓住谢妄生的手腕,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嘴唇轻轻颤了颤。
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还是只化作两个字。
“小烬……”
谢妄生知道江清衡是在唤他体内的魔种,于是召唤魔种:“喂,你师尊找你呢,你要说什么吗?”
之前十分活跃的魔种,却突然像是消失了一般,一声不吭。
而江清衡只失态了那么一息,眨眼间,便恢复如常。
他收回抓住谢妄生的手,语气平静地问:“长歌剑呢?”
谢妄生踌躇了一下,还是召出长歌剑,递给江清衡。
同时心中直犯嘀咕,江清衡该不会是要把长歌剑收回去吧?
江清衡眼帘下搭,看向长歌剑剑身中的那一缕银丝。
他的情丝。
当年,他锻造此剑之时,特意钻研过合欢道的高阶双修术,将连枝劫附在情丝上,融于剑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