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210)

2026-09-16

  虞人烬身世特殊,遭人忌恨,倘若有一日与人交手,抵挡不住,作为师尊,他可替其分担至少一半的伤害。

  飞升证道之时,他到底是没能狠下心,于是夺过虞人烬手中的长歌剑,一剑贯穿其心口,以此瞒天过海。

  他短暂地成为天道后,镇压住无间狱,而后被发现天道有缺,灵髓被天劫劈碎,坠入迷迭海。

  后来,他被江一泉找到,带至此处,昏迷五百年后方才醒来。

  所以,眼下,虞人烬应该是活着的。

  却不知人在何处。

  ……

  谢妄生和江怀聿二人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十分密切地关注着江清衡的一举一动。

  但江清衡只在方才唤“小烬”时短暂地露出一点无措。

  随后,他只是垂着眼凝视长歌剑,面上没再露出半分能窥见其情绪的神色。

  二人等了约莫一炷香,谢妄生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唤江清衡:“师祖?”

  江清衡终于将视线从长歌剑上移开,看向谢妄生。

  谢妄生咽了一口口水,厚着脸皮,指了指长歌剑,理不太直但气很壮,又带着一点祈求的语气:“师祖,长歌挺喜欢我的……”

  江清衡顿了顿,淡淡一笑,将长歌剑递还给谢妄生:“那便收好罢。”

  谢妄生连忙接过来,生怕江清衡改主意似的,赶紧塞回储物戒。

  江清衡打量一番谢妄生和江怀聿,问道:“你二人,是何关系?”

  谢妄生还在思索如何措辞,江怀聿就先一步拱手回答了:“道侣。”

  谢妄生:“……”

  江清衡闻言,看向江怀聿,微微蹙眉:“你修的,应当是无情道吧?”

  谢妄生一时摸不准江清衡对此事是何态度,连忙澄清道:“师祖,我们还不是道侣。”

  江怀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嗯,只是已有道侣之实,尚未正式结契。”

  谢妄生:“……”

  他默默摸了摸鼻子,垂眼盯着地面,不敢去看江清衡此刻的表情。

  心中虽有些忐忑,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片刻后,他听见江清衡极浅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是害他。”

  谢妄生愣了下,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江清衡。

  却见江清衡不是在对他说,而是在对江怀聿。

  谢妄生一脸茫然。

  江清衡这是什么意思?不应该是他害江怀聿吗?

  江清衡盯着江怀聿,沉声道:“飞升需得证道杀爱人,你难道不知?”

  江怀聿拱手回道:“师祖,弟子不打算飞升。”

  江清衡沉默片刻,道:“既如此,那你千万记得,化神之后,不可让灵气外溢,引来天劫,否则——”

  他顿了一顿,一丝痛色在面上一闪而过:“一旦渡过天劫,就由不得你了。”

  江怀聿闻言,不解:“即便如此,弟子也可选择不证道。”

  江清衡叹息道:“渡过天劫后,便是一只脚踏入了神域,必须斩杀爱人证道,以示诚意。”

  江怀聿怔愣住,问道:“必须斩杀?”

  江清衡颔首。

  如今,他仍然记得,天劫结束后,自己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苍茫天地,无情无欲,无喜无怒。

  彼时,虞人烬来到他面前,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神爱世人,不可独独垂怜一只蝼蚁;为护天地大道秩序,必须将其斩杀。

  然而,在最后关头,他到底还是挣扎着分出一线清明。

  他没有用自己的剑,而是夺过虞人烬手中的长歌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江怀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僵了片刻,才缓缓看向谢妄生。

  谢妄生在那一张向来平静自若的面容上,瞧见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笑嘻嘻地牵住江怀聿的手,轻轻捏了一捏:“你这什么表情,我不还好好地站在这吗?”

  “莫说你现在还不是化神,就算你是化神,那无间狱降临后,不还有仙都的天罗阵吗?走不到那一步的。”

  江怀聿还是沉默不语。

  谢妄生牵着他的手,能清楚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他伸出双手,把江怀聿的嘴角往两边一扯:“啧,美人儿,别苦着脸了,给大爷笑一个。”

  这时,江清衡开口了:“你俩这是做什么。”

  他掩唇咳了几声,继续道:“我还没死,镇压无间狱一事,哪轮得着你们小辈?”

  谢妄生搂住江怀聿的腰,笑道:“就是!师祖这不还在呢吗!师祖肯定有法子的!”

  江清衡又咳嗽了一阵,开口道:“你二人先将所有事都告知于我罢。”

  谢妄生便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着重提及了六日后就要开启的浮生冢一事。

  江清衡听完后,示意他俩上前。

  “你二人可知,覆海天门阵?”

  二人摇头。

  江清衡道:“那是我之前钻研出来的阵法,可将迷迭海下的镜罗国和此方天地彻底隔绝开。”

  谢妄生恍然大悟,手肘戳了戳江怀聿:“这不就是你想出来的那个阵吗?”

  江清衡闻言,看了看江怀聿,目光中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赞许神色。

  谢妄生又道:“师尊,我们方才在海底看见了,还有两根镇海钉未能归位,是不是需要补上?”

  江清衡颔首:“不错。”

  停顿一息,他目露一丝歉然:“如今我灵髓尚未痊愈,还需你二人相助了。”

  谢妄生忙道:“师祖言重了,此事我二人自是义不容辞。”

  江清衡目光在江怀聿和谢妄生之间轻扫一番,缓声问道:“你二人可双修过?”

  二人点头。

  江清衡又问:“同心玉的契合度是什么?”

  谢妄生回答:“同心。”

  “很好,”江清衡面上的忧色少了几分,继续道,“倘若你们会连枝劫,那便更好了。”

  谢妄生和江怀聿对视一眼,回禀江清衡:“师祖,我们会。”

  江清衡闻言,有几分讶异地看向江怀聿:“你这无情道修的……竟把连枝劫修成了?”

  顿了顿,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教训江怀聿。

  毕竟,连枝劫,他自己也会。

  江清衡咳了一声,只睨了江怀聿一眼:“还好你灵髓上乘,仅靠本源修行足以。”

  他很快转移话题,说起覆海天门阵:“要将这镇海钉扎入阵中,须得化神以上修为。你二人虽未至化神,但好在双修过,心意相通,又可互渡灵流,齐心协力,也能抵上一个化神修士,甚至可以说,是更合适的。”

  谢妄生奇道:“布这镇海钉,竟如此艰难么?”

  江清衡颔首:“你们在迷迭海底时,可曾遇到海脉灵流紊乱?”

  谢妄生摇头:“我二人浮上来时,海底十分平静。”

  江清衡道:“布设镇海钉,单凭人力远远不够,还须借助海脉之力,将灵流引入体内,方能驱使镇海钉。只是海脉灵流起伏不定,弱时尚可承受,强时却非化神修士不能抵御。好在你二人修过连枝劫,能够互渡灵流、分担伤势,可合力一试。”

  一口气说了许多,江清衡气力不济,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片刻,低低咳了几声。

  待气息稍缓,他才继续道:“于你二人而言,布设镇海钉亦算是一场历练。倘若能够成功,连枝劫本就是双修可以提升修为,再加上留存于你们体内的海脉灵流,或可助你们一举突破至化神期。”

  谢妄生和江怀聿听完,拱手领命,便要动身去。

  就在这时,谢妄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脚步一顿。

  江怀聿也同时停下脚步,二人默契地对望一眼。

  江清衡似乎并未说完他的计划。

  谢妄生看向江清衡,问:“师祖,镇海钉布好后,还需一位化神大能来祭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