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4)

2026-09-16

  谢冬蕊瞪大眼,在江怀聿指责她之前,率先一步发难:“要不是为了来看你,我的玉听会掉吗?”

  无辜被倒打一耙的江怀聿:“……”

  他突然发现,谢冬蕊也姓谢。

  他是不是注定跟姓谢的不对付?

  “你看看你,天天摆着一副臭脸,再看看人家妄生,没事就笑笑,多好看呐!”谢冬蕊扭头,指了指谢妄生。

  就在谢冬蕊回头的那一瞬间,谢妄生飞速收起嘲讽欠揍的表情,冲谢冬蕊咧嘴一笑,笑容纯良活泼,人畜无害。

  江怀聿皱眉。

  人,家,妄,生?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谢冬蕊似乎以为,他和谢妄生关系很好。

  江怀聿记忆力卓绝又机敏,很快就推测出原因了:大抵是因为那次他做梦梦到谢妄生,喊出那家伙的名字,被谢冬蕊听见了。

  他的确是梦见了没错,但在梦里,他是把谢妄生压在身下,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当时,为了避免谢冬蕊操心他的同门关系,他没多做解释。

  不料,谢冬蕊竟误会至此。

  江怀聿一想到这个误会,就觉得胃里酸水直泛,于是开口澄清:“娘,我跟他……”

  就在这时,谢妄生突然拎起手中食盒,晃了晃,挑衅地冲他歪了下头。

  江怀聿看清那食盒,一顿,话头一转,对谢冬蕊脱口而出:“您怎么还给了他一盒?”

  “哎呀!”谢冬蕊笑起来,“你喜欢吃,娘亲就再给你做嘛,不缺这一盒两盒的!”

  江怀聿头大:“不是……”

  似是担心谢妄生错怪江怀聿小气,谢冬蕊乐呵呵地向谢妄生解释:“子暄从小就好甜食,放一块糕点在他手里,任谁都抢不走,哈哈,那会儿还有个小名叫‘小甜瓜’,是不是很可爱?哈哈哈哈可惜后来他长大了,不让叫了……”

  谢冬蕊自己笑得开心,没注意到空气刹那间凝滞了。

  江怀聿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冷静地看向谢冬蕊,打断她沉浸式的追忆往昔:“娘,我带您去宗门的客舍休息吧。”

  谢冬蕊一脸遗憾地摆摆手:“唉,娘得走了,你爹的人应该快到了。”

  说罢,她恋恋不舍地抱了抱江怀聿,小声道:“娘的心肝肝,照顾好自己,别太累,若有一日不想修无情道了,就不要强迫自己,好吗?“

  江怀聿生无可恋,大脑运转停滞,没注意谢冬蕊说了些什么,只是木然地回应,无比希望自个原地消失。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看谢妄生。

  但是,谢妄生的动静太大了,他没法不去注意。

  谢妄生一手撑在一棵树上,一手握拳紧紧抵住嘴唇,双肩剧烈颤抖。

  看得出来,憋笑憋得很难受。

  在谢冬蕊离开之时,谢妄生甚至无法及时调整状态,只能在憋笑中艰难挤出几个字来道别:“夫,人,您慢,慢走……”

  谢冬蕊不知所以,还十分豪爽地拍了谢妄生一下:“看看,笑起来多好看!”

  江怀聿绝望地闭了闭眼。

  等谢冬蕊和护卫的身影彻底消失,江怀聿走到笑得蹲在地上的谢妄生面前,垂眸看他,面无表情:“笑够了吗?”

  “哈哈哈哈!小甜瓜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江怀聿你这名字不错啊哈哈哈哈!”

  谢妄生不再强忍,爆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笑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握拳疯狂捶地砸树。

  江怀聿用一副看死人的表情看他,冷冷道:“倘若其他人知道,你就死了。”

  他视线一转,落在谢妄生旁边的食盒上,想拿走。

  又转念一想,这食盒已被谢妄生的手碰过了,膈应。

  他转身离开。

  谢妄生揉了揉笑抽筋的腹部,终于缓过劲来。

  他懒洋洋地抱臂靠在树上,盯着江怀聿尚未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拖长语调:“别啊,小甜瓜,这名字多好听,多符合你。”

  江怀聿身形一滞,停下脚步。

  谢妄生见自己一句话成功勾停他,十分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我得告诉所有人,以后凡是要拜见仙都的江大公子,须得敬上一块甜甜的糕点,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小甜瓜大王请笑纳……”

  正说着,他察觉到怀中的玉听在颤动,有人给他传讯,于是拿出来,低头查看。

  啪叽——

  突然,一道强横的灵力打过来,玉听碎成两半,滚落到地上。

  谢妄生盯着碎掉的玉听,脸上笑容淡去,缓缓抬眸,看向罪魁祸首。

  冰凉的空气中,两人视线陡然交汇,对彼此的厌恶浓郁到似乎能化为实质,相交时便噼里啪啦地炸出一连串愤怒的火花。

  几乎是同时,两人召出自己的剑,不由分说地动起手来。

  唰——!

  砰——!

  剑气激烈对撞,灵流疯狂四射。

  他二人皆是金丹期,下手又毫不留情,此方小天地登时山石乱走,树叶纷飞,连太渊宗山门口的石碑都被乱蹿的剑气劈成两半。

  “叮——!”

  讲经堂里,一道刺耳的响声灌入每个人的耳膜,惊得昏昏欲睡的弟子们猛然睁眼坐直,面面相觑,目露惊恐。

  正激情昂扬授课的宗主韩景渊眉头一皱。

  这是太渊宗的警铃,一旦响起,说明护山大阵被人强行撕破。

  “有妖魔入侵?!”

  弟子们纷纷起身,训练有素地召出武器,严阵以待。

  韩景渊荡开灵识,感受了一下与自己神识相连的护山大阵,叹了口气。

  他举起手中戒尺,指了指发懵的常无忌:“你,去山门,叫他们滚来见我。”

  沉浸在宗门被外敌入侵、即将迎来一场大战的常无忌闻言,更加害怕了,一脸难以置信地指了指修为平平没什么战斗力的自己:“我吗?”

  在韩景渊怒而不发的瞪视中,常无忌心如死灰地拖沓着一双软腿颤颤巍巍地去赴死了。

  到了山门,他才发现,哪有什么外敌,原来是江怀聿和谢妄生打起来了。

  见两人打得难分难舍,他一瞬间将宗主的吩咐抛到九霄云外,义薄云天地大吼一声“敢欺负我兄弟想死啊!怀聿我来助你!”,火速加入战斗。

  一盏茶后,一个极乐院的弟子来了。

  他错愕片刻,当即勃然大怒:“你们绝心院二打一?!要不要狗脸!”

  也迅速加入战斗。

  紧接着,两院弟子陆陆续续地出现,不知前因后果,但出于为本院争一口气的心理,不分青红皂白地纷纷加入战斗。

  两人斗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两院群殴。

  “莫生气,莫生气,修为跌落无人替……”

  “丹田破碎谁如意,灵石再多也难续……”

  “灵台崩塌心魔起,修行千年归了西……”

  韩景渊对着墙壁,盯着墙上的《莫生气》,默念好几遍,心头怒火消散许多后,才转过身,慈眉善目地看向他又爱又恨的两位弟子:“你们两个……”

  江怀聿和谢妄生一东一西站着,中间距离宽得能塞下十个韩景渊;平时一见人就眉眼弯弯的谢妄生此刻冷着脸,而江怀聿——

  他是看着江怀聿长大的,这孩子少年老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眼下面容上明显残存一丝怒意。

  韩景渊实在搞不明白。

  这谢妄生性格爽朗,人见人爱;而江怀聿性情冷淡,一心修行,从不与人交恶;这俩人,怎么一碰上就闹得鸡飞狗跳的?

  两位天资卓绝的弟子无法和平共处,还牵头两院群殴,把护宗大阵给撕破了一角,自太渊宗开宗立派以来,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两个,气死老夫得了!”

  韩景渊想着想着,心火又起,抬手指向江怀聿。

  “江怀聿,你缺席听学是去见你母亲,一片孝心情有可原,但你已入无情道,要趁早斩断尘世情缘!不止为你自己,也为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