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5)

2026-09-16

  江怀聿垂眸,睫毛盖住眸中情绪:“是,弟子知错。”

  韩景渊怒气消了些许,手指移向谢妄生:“你呢?何故缺席听学?”

  谢妄生在开口之前,先换上一副真挚乖巧的笑容:“谢夫人迷路,我去带路,她还送了我她亲手做的糕点果脯呢。”

  说完,不待韩景渊质疑,就伸手从储物戒中拿出食盒:“您看!”

  韩景渊见他笑容诚恳,一时之间无法分辨他是不是在拿瞎话唬人。

  谢妄生晃了晃头,一脸委屈:“但万万没想到啊,我好心好意助人为乐,还被打,真是世风日下。啧。”

  “……”

  韩景渊突然反应过来,谢妄生就是这种信口胡诌的性子,而江怀聿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人动手,于是瞪了谢妄生一眼。

  “满口胡话!定是你想溜下山去,路上恰好遇见谢夫人!”

  “宗主厉害,果然宝刀未老啊!”谢妄生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

  韩景渊见他嬉皮笑脸地没个正形,更生气了,胡子快吹到天上去:“你……”

  “宗主您消消气,“谢妄生上前,拎起案上的茶壶,给韩景渊倒了一杯茶,指了指墙上的《莫生气》,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高声朗诵起来,“莫生气,莫生气,修为跌落无人替……”

  韩景渊太阳穴突突直跳,狠狠剜了谢妄生一眼:“闭嘴!”

  然后在心里顺着谢妄生的声音念下去。

  念完一遍后,他端起茶杯,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心平气和道:“你们两个,站得近一些。”

  江怀聿和谢妄生闻言,毫不犹豫地同时朝前迈了一步。

  韩景渊重重放下茶杯:“……是你俩站得近一些!中间隔那么远,是打算给老夫挖个坟吗?!”

  江怀聿面无表情地朝东移动一步,谢妄生耸了耸肩,朝西挪动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但还是能塞下半个韩景渊的坟。

  “现在,”韩景渊语气严肃地下令,“握手言和,彼此道歉。”

  两人听见握手言和时,面上皆露出嫌弃的表情。

  江怀聿脑海中飞快闪过两人两手相握的画面,胃中酸水直泛。

  他打算问问宗主,能不能有其他选择,比如面壁三十日。

  谢妄生眸子灵巧一转,漆黑清亮的眸中泛出淡淡的琥珀金光,露出狡黠的神色。

  他偏头看向江怀聿,跳过握手言和的要求,一脸诚恳地道歉:“抱歉,是我不对。”

  江怀聿一愣,眸色中,震惊和怀疑交织在一起。

  韩景渊一脸欣慰地点点头,心想还是谢妄生乖巧,举起茶杯放到嘴边。

  谢妄生继续真诚道歉:“我的确不该叫你小甜……”

  “闭嘴!”

  江怀聿猛然提高音量,吓得韩景渊手一抖,又没能喝上茶。

  他不想深究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盼着两人赶紧缓和关系,他好宣布一件要事。

  “行了,妄生已道歉,怀聿,你呢。”

  江怀聿压下心中怒气,保持语气平和:“你的玉听,我赔给你。”

  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戒准备拿灵石,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由于在太渊宗不怎么用灵石,他把灵石放在另一个储物戒了,并未随身携带。

  倒是可以改日再给,但他想今日就将此事彻底了结,免得往后又要再见一面。

  在储物戒里窸窣摸索一阵,他找到一对耳坠。

  那是一对金链朱色长条水滴形琉璃耳坠,是他入无情道院之前谢冬蕊强行塞给他的,让他赠予未来的心上人。

  既入无情道、以飞升为终身大任,这耳坠便没用了。

  谢妄生拿去当了,至少能买十个玉听;如此一来,他不欠他什么,省得宗主再唠叨。

  于是,江怀聿拿出耳坠,毫不犹豫地扔给谢妄生。

  很好,两清了。

  谢妄生一脸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耳坠,不屑地掀了下眼皮。

  世家了不起?就知道用钱侮辱人。明明一百颗灵石就能解决的问题,非得给一个百倍价格的物品。

  怎么,是想看他痛哭流涕地感谢世家公子慷慨解囊施舍他们这种卑贱平民?

  他正要扔回去,突然眼珠一转,手一顿,唇畔浮起一抹邪笑。

  江怀聿正想告退,余光中瞥见谢妄生的动作,登时愣住。

  谢妄生居然拿起一只耳坠,飞速挂在左耳上,并冲他明媚一笑:“多谢江兄慷慨解囊,好看吗?”

  “……”

  “……”

  “……”

  江怀聿视线扫过谢妄生空荡荡的右耳,和一抹艳色摇晃的左耳,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拳头握紧,头皮炸开,体内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噬五脏六腑。

  难受。

  太难受了。

  他想提剑把两只耳朵一起削掉。

  谢妄生知道他有强迫症,这是在故意膈应他!

 

 

第3章 

  江怀聿不想在韩景渊面前再次跟人发生冲突,于是压下烦躁,别开视线,强行无视谢妄生这种明晃晃的挑衅行为。

  韩景渊见二人终于偃旗息鼓,欣慰地摸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这就对了嘛。”

  假装察觉不到平静氛围下的暗流涌动。

  他抬手,一股灵流于指尖蜿蜒流出,一分为二,分别钻入谢妄生和江怀聿的眉心。

  他二人一脸疑惑,尚未来得及开口问这是什么,韩景渊面色严肃起来,说起正事:“几日前,云梦门的门主传信于我,说云梦门多名弟子金丹丢失并暴毙,怀疑是魔修作祟。”

  “你二人各率十名院内弟子,前去查探,明日就启程。”

  “弟子领命。”

  “弟子领命。”

  接下任务后,两人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谢妄生率先开口确认:“宗主,您的意思是,两院一起吗?”

  韩景渊两手交握放在桌案上,怡然自得,面带微笑:“对。”

  闻言,对任务一向来者不拒的江怀聿头疼开口:“宗主,能不能……”

  韩景渊和蔼可亲地打断:“不能。”

  谢妄生笑眯眯地上前,给韩景渊斟了一杯茶,语气讨好道:“宗主,您看,江怀聿总欺负我,我跟他若是一道下山,只怕半路上就被他打死了,那宗主您得多伤心呐?”

  韩景渊也笑眯眯地看着谢妄生:“放心,老夫方才给你二人下了禁斗咒,他没办法对你动手的。”

  谢妄生动作一滞,笑容僵住。

  “当然,你也不能对他动手,”韩景渊对自己的绝妙想法感到十分满意,去接谢妄生递给他的茶水,“同门之间,可要互敬互爱啊。”

  谢妄生一仰头饮尽手中那杯茶,道:“弟子明白了,宗主若无其他事,弟子先告辞。”

  他把茶杯放在案上,垮着脸走了。

  路过江怀聿时,还故意歪了下头,晃荡左耳上的耳坠给他看。

  没捞着茶喝的韩景渊:“……”

  他好脾气地收回手,自个给自个斟了一杯茶。

  江怀聿实在不想日日都看见谢妄生,试图挣扎。

  “宗主,两院分修两道,本就不是同路,为何要硬凑在一起?宗主不担心双方互扰道心么?”

  韩景渊摆摆手,不以为意:“此言差矣,只是短短一段时日罢了,若是道心能被轻易扰乱,那说明不适合此道。”

  “云梦门修的也是合欢道,极乐院对此更加熟悉,而你们绝心院遇事冷静,同去探查此事,可互助互补。”

  江怀聿知道多说无益,于是拱手领命:“弟子明白。”

  离开宗主的议事阁后,江怀聿面色一沉。

  那枚鲜红的琉璃耳坠和一边空荡荡的洁白耳垂组成一幅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晃荡,挥之不去。

  令人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