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没有否认:“无相秘境里,你识海中那个穿金戴银的小孩,想来就是莫微雨了?”
“哎,想套话就套吧,哥哥宠你,”谢妄生耸了耸肩,承认了,“对,他可以算作是我表兄。”
听到“哥哥”二字,江怀聿微妙地扬了下嘴角。
谢妄生继续交代。
“他是谢清秋和莫闻声的儿子,而我娘是莫闻声的妹妹。准确来说,是义妹,但情同手足,如同我和谢芦苇。”
“谢清秋和莫闻声死后,我爹娘就收养了莫微雨。”
“你爹娘,”江怀聿斟酌词语,“对你似乎不怎么好。”
在谢妄生的识海里,莫微雨的吃穿用度都比他好上许多。
“其实也不算差,只是我娘觉得不能亏待她义兄的孩子,稍微有些偏心罢了。”谢妄生一脸无所谓,灌了一口酒。
江怀聿沉默片刻,又问:“你为何也姓谢?”
谢妄生闻言,奇怪地瞥了一眼江怀聿:“你傻啊,因为我爹姓谢啊。”
江怀聿:“哦。”
“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来了,”谢妄生眯了眯眼,抬起下巴睨江怀聿,“怎么,出身太差,不能入赘你们仙都了?”
江怀聿纠正:“不是入赘,是嫁。”
谢妄生执着于占口头上的便宜:“放屁!就是入赘。”
江怀聿点点头:“行。”
然后回答谢妄生的问题:“我见你今日心情不大好,所以来问问你,是不是想你爹娘了?”
谢妄生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
江怀聿很敏锐,他的确是心情不好。
想爹娘了?其实是有一点点的。
特别是,在他看见剑阁众人都围着莫微雨转的时候。
其实,他也很想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有爹爹,有阿娘,他和谢芦苇一起打打闹闹快快乐乐地长大。
哪怕是此生不入修途,做一个百岁而亡的凡人,也是他再也求不到的黄粱一梦。
谢妄生眉头一皱,摁住胸口灵髓的位置,倒吸一口冷气。
灵髓又发作了,一抽一抽地痛。
江怀聿立马注意到不对劲,连忙伸手去扶:“怎么了?”
谢妄生一把抓住江怀聿的手腕,抬眸看他。
从前的江怀聿总是面无表情,有表情的时候,要么是生气,要么是厌恶,或者是想要击败他的胜负欲。
总之,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表情:眉头微蹙,冷灰色的眸中满溢关切。
心口的难过和灵髓的阵痛交织在一起,谢妄生胸口像压着一块沉铁,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那种满开的、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视线下移,落在江怀聿的薄唇上,没头没脑地脱口而出:“我想吃点甜的。”
“好,”江怀聿没有多问,当即毫不犹豫地起身,“我去给你拿几块糕点?”
“哎,都说了,不喜欢吃那玩意儿,腻得慌。”谢妄生一把摁住江怀聿,没让他起身,凑了过去。
“那你……”江怀聿目光露出一点茫然。
谢妄生用力揪住江怀聿的衣襟。
就像从前很多次近身打斗时,这个动作的下一步,就是扬起拳头,然后狠狠砸下去。
但这一次,谢妄生没有挥拳,而是低头咬住了江怀聿的唇。
江怀聿没有躲。
谢妄生得寸进尺,轻松撬开那一点唇齿间隙,将残留的甜意一并攫了过来。
江怀聿方才在席上没怎么动筷,只挑了几块糕点。唇齿间果然还残着一点淡淡的甜,清清浅浅。
片刻后,谢妄生松开江怀聿,在他胸前拍了拍,笑道:“这个甜得恰到好,不错,我喜欢。”
江怀聿不错眼地凝视他,眸中微光跃动。
谢妄生转眸,移开视线,突然清醒了一点,暗暗懊恼。
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是有一点难过,再加之以一点早就习以为常的灵髓痛,怎么就偏要去招惹江怀聿。
等他记忆恢复,这又是一笔恶账。
江怀聿开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哑:“喜欢的话,不多来点么?”
谢妄生闻言,喉头轻轻一滚。
他本想拒绝,但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次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日后,别算我头上啊。”
江怀聿显然不知道谢妄生在说什么,但还是答应了:“好。”
谢妄生心一横眼一闭,想着之后的事管他呢老子这会儿先爽了再说,伸手捏住江怀聿的后脖,再次吻上去。
他吻得又凶又急,迫切地攫取对方口中的甜意。
江怀聿从容不迫地回应,嘴唇被他咬破了也一声不吭,一只手拢着谢妄生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背。
夜风习习,屋顶上很安静,只有唇齿相撞和时不时的喘息声。
没多久,谢妄生就有点累了。
原本的侵略姿态松下来,一开始霸道捏住江怀聿脖子的手也放了下来,懒懒散散地搭在对方的肩上。
身子也软下去,不知不觉地窝在江怀聿的怀里。
他亲够了想分开,但刚一动,就被江怀聿摁住。
原本虚虚拢在他脑后的五指插入他的卷发之间,不轻不重地摩挲,冰凉的指腹接触到他温热的头发,一层酥酥麻麻的感觉登时传遍全身。
“唔……”谢妄生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一声仿佛触动江怀聿身上某种开关,他突然加重了力道。
另一只轻抚谢妄生背部的手往下游移至腰部,然后猛地往他怀里一拉。
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
谢妄生一惊,整个人登时烧了起来。
“唔……”
他手忙脚乱地去推江怀聿。
就在此时,瓦片忽然轻轻一响。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鬼鬼祟祟的窸窣声,有人爬到屋顶上来了。
“小生生!”
谢妄生魂都吓飞了,在他一脚把江怀聿踹走之前,江怀聿终于慢条斯理地松开他。
妙丽丽半个人爬上了屋顶,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俩:“你们……”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着谢妄生:“你……”
“啊啊啊啊啊啊!嗷!”
妙丽丽忘了自己还没完全爬上屋顶,手伸出后,登时失去支点,一眨眼就摔下去,发出惨叫。
“哎哟喂,疼疼疼!摔死我了!”
被这么一打断,谢妄生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有点想死。
第55章
谢妄生没敢看江怀聿是个什么表情, 匆匆跳下屋顶,把趴在地上的妙丽丽提溜起来。
“你没事吧猪丽丽?”
妙丽丽一副神魂未定的样子,呆了半晌后, 尖叫:“有事!有大事!”
虽然他之前知道谢妄生和江怀聿亲过了,但谢妄生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两片肉挨一下, 他便没多想。
而方才亲眼看见,整个人都被冲击到了。
他一把抓住谢妄生, 飞速瞅了眼屋顶, 压低声音:“你你你怎么假戏真做了啊?你不会真喜欢他了吧!”
谢妄生挥手将妙丽丽拂开,同样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别瞎说,我只是占他便宜。”
妙丽丽一脸震惊, 一副“到底是谁在瞎说”的表情质问谢妄生:“那你怎么不来占我便宜?”
谢妄生语塞一瞬,很快自圆其说:“因为他干净啊,你成天到处跟人亲嘴儿, 我嫌弃。”
妙丽丽半信半疑地撇了撇嘴:“你还在意这个呢?”
“反正,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我跟你说,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无相魅更喜欢无情道修士的情丝了, 这种没经验的生涩新手, 确实滋味更好。”
谢妄生一脸正经地信口雌黄,完全忘了自己方才都被人给亲得手软腿软了。
果然,妙丽丽被糊弄住了。
他很快接受了谢妄生的说辞,露出羡慕的神色,然后热心地提议:“那你要不便宜占到底,直接把他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