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打太极, “这个,考虑考虑。”
“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不如今晚就……”妙丽丽突然住口, 视线掠过谢妄生的肩头,嘴脸一变,“江师兄好,我有事先走了啊!”
谢妄生扭头。
江怀聿从屋顶上下来了,没有分半点眼神给慌慌张张溜走的妙丽丽,似乎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不错眼地凝视谢妄生,月光落入他冷灰色的眸中,像是一滴蜜糖融进春水中,缓慢地晕染开,淌成一汪甜蜜的湖泊。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淡淡的笑意;耳垂和脸颊上都还晕着一抹红,像是被胭脂浅浅地扫过。
“你这是……”
谢妄生一开始以为江怀聿是害羞了所以脸红成这样,接着想到什么,大惊,赶紧动手去扒拉江怀聿的衣服。
江怀聿一动不动,眨了眨眼:“你,干什么?”
谢妄生扒开衣服探头一看,江怀聿的胸口和锁骨都有点泛红。
果然,脸红不是因为害羞。
是醉了。
谢妄生有点紧张。
他自己喝了酒,江怀聿亲了他,自然也舔到酒了,居然这样都能醉,酒量太差了吧。
只是,就尝了这么一点点酒,也会过敏吗?
“进去,进去。”谢妄生推着江怀聿的背,把人推到房间里,关上门。
“快,把衣服脱了。”谢妄生命令。
“哦。”江怀聿慢吞吞地抬起手,动作缓慢地脱掉外袍。
“……哎,我来。”
谢妄生嫌他太慢,很是没耐心地直接上手,粗暴地把江怀聿的衣裳一件接一件地扯下来。
露出上半身后,谢妄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还好,没有起红疹子。
那,下半身,应该没事吧?
谢妄生盯着江怀聿的裤/裆,面露犹豫之色。
江怀聿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伸手去解腰带。
谢妄生连忙阻拦:“不用了,我就是看你有没有起疹子,穿上吧。”
说完,他对上江怀聿的双眸,清清楚楚地看见其中有一丝期待缓慢地泯灭了。
谢妄生飞速别开视线,无语又无奈。
在期待什么……
“手,好像坏了,使不上劲,”江怀聿慢慢开口,一字一顿,“你,帮我,穿。”
?
谢妄生视线扭回来,难以置信地瞪着江怀聿,怀疑这人被夺舍了。
这是在,撒娇,吗?
谢妄生忍不住骂道:“你干什么了手就坏了?刚刚屋顶上用的不是嘴吗,你嘴怎么没坏呢?”
“嘴坏了,就不能亲你了。”江怀聿一本正经。
谢妄生服气了:“行了你别说话了,我给你穿,可以吧江少主。”
他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往江怀聿身上瞟,伸长手臂保持一定距离,不怎么熟练地给他穿衣。
真是的。
这个失忆闹到现在,他感觉,折磨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江怀聿。
在穿里衣时,谢妄生突然注意到江怀聿的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忍不住问:“这是什么伤?”
仙都有上好的药膏,理应不会让江怀聿身上留疤。
江怀聿摸了摸那块伤疤,慢吞吞地回答:“小狗,咬的。”
当时,那个不知名小孩咬了他一口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便没去拿药。
伤口自然愈合后,便留下这道疤。
谢妄生眼珠子一转,好奇心旺盛:“这伤疤左右不对称,你不难受吗?”
“那你,”江怀聿轻轻歪了下头,指了指另外一边的锁骨,“帮忙,补一个?”
“……想得美。”
谢妄生冷着脸,粗暴地把剩下的衣服给他穿完。
江怀聿一直笑盈盈地望着他。
谢妄生从来没见过江怀聿能持续笑这么久,实在是不习惯。
甚至巴不得江怀聿可以突然站起来,给他一拳。
“你在笑什么?”他无奈地问。
“原来,酒的味道这么好,真是可惜,我居然过敏,”江怀聿坐得很板正,两手搭在大腿上,仰头瞅着谢妄生,眸中笑意深深,“我还想再喝点,可以吗?”
谢妄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怀聿这是在,索吻。
他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硬梆梆道:“滚。”
江怀聿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瞅着他,眸中明晃晃地流露出恳求的意味,又轻声重复一遍:“真的,想喝。”
谢妄生快炸掉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谢芦苇小时候都没这么难缠过。
他眯了眯眼,一只脚踩上江怀聿身侧的床沿,手肘搭在膝盖上,俯身,挑眉,甩出威胁的语气。
“江怀聿,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全天下的人,你小名叫小甜瓜。”
江怀聿闭上嘴。
谢妄生冷哼一声,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
正想着,江怀聿伸出手,两根手指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不要。”
“……”
谢妄生额角狂抽。
他倒吸一口冷气,到底是没狠下心拂开江怀聿的手指,只咬牙切齿道:“除了小甜瓜之外,你是不是还有个小名叫小无赖啊?”
要是不满足这家伙,看来今晚没法安生了。
谢妄生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桌上的酒壶,抿了很小很小的一小口,再回到榻边,弯腰,飞速渡给江怀聿。
江怀聿把他嘴唇和舌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舔了一遍后,一副依旧不餍足的模样,伸出双手,捧住谢妄生的脸,不让他走。
谢妄生红着耳垂,无情地把江怀聿的舌头抵了回去,掰开他的双手,瞪着他:“没了!别闹了!”
江怀聿这次乖了,满足地闭上眼,径直躺下,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谢妄生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垂,缓缓吐出一口气,快虚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镇定片刻后,他在江怀聿怀里摸了摸,抽出酒楼妇人给的那封信,走到桌案边坐下,认真细看。
但不知为什么,信上的字像是乱动的蚂蚁,歪七扭八地到处乱爬,好不容易钻进眼睛了,一扭头又从耳朵里爬走,就是进不了脑子。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屋顶上那个绵长而清甜的吻。
实在看不进去,谢妄生起身出门,在寂静的夜色中站了一会儿,待冷风把他吹冷静了,才回房去。
“哎?”
刚进房门,他就看见江怀聿坐在桌案边,捏着那封信,凝眉细看。
“醒了?”谢妄生怔了怔,走过去,在江怀聿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他。
江怀聿没抬头,只点了点头,目光仍旧落在那封信上,拿起来反复轻嗅,若有所思。
又是一副清冷稳重的模样,和方才那赖在榻上索吻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谢妄生双手抱臂,歪头,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真别说,这人眼下这副一本正经的禁欲模样,还挺勾人;若是以前,他会翻个白眼觉得装什么装。
而现在,倒是很想把人拽去床上然后推倒。
“这不是仙都的。”
江怀聿晃了晃那封信,抬头看向谢妄生,顿了顿。
“你怎么了?”
谢妄生闻言,收了心猿意马的思绪,清了清嗓子:“你确定?”
“纸和墨,都不是仙都的。”
见谢妄生一脸怀疑,江怀聿进一步解释:“仙都藏书阁的书,几乎汇聚了仙都所有的纸和墨,我一本不漏地看过,自然都记得。”
谢妄生点点头,一脸佩服:“读过这么多书,真厉害。”
这句话他之前也对江怀聿说过,但那时候挺阴阳怪气的,觉得江怀聿是在彰显自己的仙都少主地位。
但这次,是发自内心。
的确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如此浩瀚的藏书,即便是人人都有,只怕也没几个人能全部读完并且记住。
江怀聿暗暗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