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现在才知道啊！”宁若竹爆哭，“师兄，我们不会要被逐出宗门吧？”
“别哭了，”柳洵之叹气，“你们也是为了我，平日没白疼你们。”
他道：“师兄心中欣慰，就是带你们下山历练那么多次没见你们长脑子。”
宁若竹神情呆滞，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到时长老若是罚你们，我替你们求求情去。”柳洵之懒懒道。
宁若竹欲言又止。
柳洵之又道：“你爹揍你的话，我也出面把事情跟他老人家说清楚。”
宁若竹猛猛点头。
这群小孩做事莽撞，不计后果不顾安危，柳洵之觉得吓唬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宗里应当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来玄山的事，不提弟子牌里的行踪记录器，就冲那蹩脚的告假理由就足够了。
归明宗一众元老都知晓狐妖本性不坏，柳洵之又时不时往宗里传讯，所以根本无需担忧他在玄山的安危。
但好好一个首座大弟子突然被绑了，偌大的宗门没什么表示也说不过去，让玄山觉得他们毫不在意似的。派个长老又有些兴师动众，稍有不慎反而容易激起与狐妖之间的矛盾，倒不如默许宁若竹一行人的行动，就当是打探消息了。
“既然来了玄山便留下做客吧，”柳洵之说，“不过不许再对狐大王抱有敌意了。”
宁若竹犹疑：“师兄，所以狐妖真是好妖？”
“自然。”
说起这个柳洵之就有耐心了，细细同他们讲道：“他当初掳我确实不对，不请自入，擅闯民宅。但他要早说想让我给他当男宠，坐下来好言好语与我商量一番，我也未尝不愿。”
宁若竹等人：“？”
“所以他不算绑人，只能算他有点没礼貌，”柳洵之目光柔和，“可他又是只狐狸，不能用咱们的礼法约束他，你们觉得呢？”
宁若竹茫然，心道师兄你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还记得有一次下山历练，他们抓到了一只天天溜进普通百姓家中偷盗钱财珠宝的妖，问大师兄该如何处置，师兄当时教导他们说，妖开了灵智就跟人一样聪明了，一样要学习礼义廉耻，不会的话就揍到他学会为止。
几个人现在算是都看明白了。
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亲自去体会狐妖的真实性情究竟如何，他们的师兄已然是觉得狐妖哪哪都好了。
但他们一向对大师兄无条件信赖，能让大师兄如此偏护的狐妖，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他闯了琼木峰，你们闯了玄山，两方扯平，”柳洵之又道，“不过狐大王性情可爱了点，幼稚了点，我怕他心里还存着气，你们让让他，身上带什么好东西了没？”
几人开始在瘪得不能再瘪的储物袋里摸来摸去。
宁若竹和元笃家世都不错，出来时倒是偷摸带了不少法器与钱财。
但路途遥远修为又不够，法器全用来赶路了，一路上又吃又住把钱也花光了，不然也不会买那么便宜的剑。
说话间，柳洵之一抬眼，看到赤尾金耳正站在不远处好奇地往这边看。
他冲两只小狐招了招手：“大王有事？”
“大王说等你们聊完了，让我们招待他们住下。”赤尾说。
片刻后，一行少年人在两只晃着尾巴的小狐的带领下，缓缓走在石殿蜿蜒不绝的长廊里。
走了好一会儿，赤尾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推开一扇纹饰繁复的镶金大门，一间极为奢华的寝房映入众人眼帘。
房间面积十分宽敞，虽比不上狐大王的寝殿，但也起码能抵五个归明宗弟子房了。
房里地砖以无瑕玉石铺就，桌案软榻软椅一应俱全，花瓶香炉灯架等无不精美，就连窗帘和靠枕上都绣着金线！
赤尾示意他们几人进屋，随手打开一扇高大木门，五彩斑斓的华美衣物塞了满柜！
“哇……”宁若竹惊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问，“我们几个就住在这里吗？”
“说什么呢？”赤尾也惊呆了，“一个房间怎么能住得下四个人？当然是你们一人一间。”
他指向窗外：“这一排都是这样的房间，我们大王特意用来待客的，你们随便挑吧。”
众人：“……”
他们忽然很想立刻拜见一下狐大王。
第15章
每个人都得到一间豪华大寝房后，几人脱去粗麻布衣裳，收拾干净换上华美而舒适的衣物，前去拜见狐大王。
柳洵之的身影出现在狐大王寝殿外，元笃见了向前小跑两步，与柳洵之并行，低声地问：“师兄，这个真的能行吗？”
他双手捏着一册话本。
他浑身上下只剩这些宝贝话本了，带着路上解闷儿用的，这是他最为珍藏的一个，已绝版。
“狐大王收礼不分贵贱，能讨他欢心就行。”柳洵之答道。
元笃始终愁眉苦脸：“我本该正式向狐前辈赔礼赔罪的。”
他性情温吞和善，心中有一个理想世界，全三界不管人还是妖都善良友好，大家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他不喜冲突，把人人都往好处想，在未真正接触前也不会相信外界那些有关狐妖的传言。
元笃叹气道：“我真的没想打晕狐前辈。”
“……”
柳洵之顿了一下：“这事你最好别再跟他提。”
另一边，丰茂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串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宁若竹看得目瞪口呆：“你小子怎么还藏了这种好东西？”
丰茂憨憨一笑，看着冰糖葫芦咽了咽口水说：“舍不得吃，放储物袋，没坏。”
“唉！”
宁若竹重重叹气，他刚刚洗澡的时候又把自己的所有口袋全摸了一遍，是真的什么都没找出来。
出门时他带的钱最多，现在却是最穷的那个，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有钱，没得花的时候都找他借！
其实到玄山的前一天他兜里还有点钱，但元笃离城出发前又非要买新话本，愣是搜刮走了他身上仅剩的几颗灵石。
他现在的全部家当除了换下来的破旧弟子服，就是那把曾对狐大王大不敬过的便宜剑，他要是敢把剑送过去，狐大王肯定不让他住豪华大房了。
妖王寝殿中，白狐前爪踩在圆桌上，正拨弄花瓶上方的花瓣玩，听到有人来了，他忙化出人形矜贵地坐好。
传闻都说玄山狐妖貌美非常，初次见面时因局势不太对，宁若竹等人都无暇注意狐妖的外貌，这时走近了才看得真切。
几个人都从未见过美得如此有攻击性的相貌，明媚张扬，好似浑身上下都闪着光，让他们都有点不敢直视了。
元笃先将自己的话本奉上，垂眸道：“大王对不起，我不该把您……弄睡着，希望您能原谅我。”
岑镜：“……”
他接过那小册子翻了翻，发现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一页里他最多只能认出来五六个。
狐大王心生疑虑，难道是柳洵之将他不识字的事跟师弟们说了？所以他师弟才特意给他送来一本字帖让他认字？
岑镜没好气地瞪了柳洵之一眼。
柳洵之坐在他身旁，忽然挨瞪，投来询问的目光。
狐大王却已被丰茂手中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丰茂忙将冰糖葫芦递给他：“大王，吃，好吃。”
岑镜接过咬一口，晶莹糖壳在齿间轻声碎裂，口感酸甜而丰富，狐大王顿时眼睛一亮，问柳洵之：“你说这里头的果子换成梨肉会怎么样？”
喝过冰镇梨子水之后，狐大王忽然意识到梨不止可以直接啃着吃了。
柳洵之闻言轻笑：“明日我做给大王尝尝。”
狐大王便又满意起来，全然忘记自己刚刚瞪过柳洵之。
轮到宁若竹，他实在献不出什么宝，老老实实向狐大王请了罪：“实在没什么能入眼的东西可以献给大王，大王先给我记一笔吧，等有机会回家我肯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