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谁呢?”黎叙笑了笑,“以为我不知道?”
“哎呦你这眼力不错,”摊主见他如此气定神闲也不再挣扎了,皱着眉大吐苦水,“真是个硬骨头啊,鞭子抽烙铁烫都试了,完全不服管,退回来三次了,小兄弟你是真诚心想要?想要的话我能再退三千,不过也不是白退,签个保证书,这人我可不退了。”
“三万。”黎叙说。
“三万?”摊主一脸愁苦,“成年男人哪儿有这个价的,你身后跟着的这个恐怕得三十来万吧,你又不缺我这五万,你看手脚都齐全,还特别能抗揍……哎哎!”
“我再看看。”黎叙起身便走。
走出两步,胳膊上出现了一只手。
摊主急了,再不出手万一这性情刚烈的傻子找个机会寻个死,就只能按卖尸体的价格卖给实验室了,他连这三万的本钱都回不来。“行了行了,三万就三万,卖你卖你。”
达到目的的黎叙站了回来。
“赔钱货!”尽管生意做成了,没卖到预期价格的摊主仍一脸气闷,骂骂咧咧地将人从笼中揪了出来,“真是赔钱货,我还得搭个手拷脚拷!小兄弟等一下哈,我准备个承诺书,说好了,不能退换。”
“没准备退。”黎叙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衣衫褴褛的瘦弱男人双手被拷在身后,身上的鞭痕深深浅浅,但幸好,脸上没有见血。男人沉默着缓缓抬头,看了看黎叙身后跟着的裴询,又将视线放回到黎叙身上。
黎叙冲他笑了笑,突然抬手,将他额前一绺一绺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朝后顺了顺。
男人僵硬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视线低垂着,压下眼中翻涌的恨意。
“三万三万,这是合同,承诺书,卖身契。”摊主快步跑来,一项一项将文件拍在桌上,“签字按手印,这人就是你的了。”
黎叙上前一步,潇洒签下两个字。
裴寻。
又在裴寻两字上按了没有丝毫法律效力的手印。
按完,黎叙仔细将一式二份的其中一份文件折好放进口袋,一手拉过那个男人手铐上的铁链,一手招呼裴询,“走,去买下一个。”
裴询却没有迈步。
他看着这个刚刚成为黎叙“奴隶”的男人。
起初只是无端觉得熟悉,但并没有认出来是谁,直到头发撩起,裴询才发现这人他见过。
孤儿院门口,疗养院内,医院门口,跟在黎叙身后的那位——
黑衣总助。
第54章 公民品格8
“怎么了?”黎叙看他迟迟不动, 问了一句。
“没事。”裴询摇头跟上,眼睁睁看着黎叙带着他们两人转向下一个摊位,目标明确地指向角落笼中一个不起眼的男人, 并用相同的招数花费四万块买了下来。
再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赌场里挣到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还剩最后一点, 他带着这几人买了些还算得体的装束,又在赌场的休息区开了间房。
“买来扮演潘正德的手下?”裴询注视了他很久,在黎叙安排买来的人在房间里排排坐下后开口问道。
除了总助,剩下的三人裴询并不认得, 衣衫褴褛, 眼神麻木, 低垂着头, 颈边的锁链生出暗红色的铁锈。
“是的,你们三位,先轮流进去洗澡,把这几身衣服换上。”黎叙这几句命令说得很和气, “买你们, 或者说是雇佣你们,是为了朝疗养院高层复仇, 大家都是痛快人,先洗漱, 出来我和你们细讲。”
三人都没动。
好一会儿,三人里其中一人缓缓抬起头,空洞麻木的瞳仁转了两圈, 有些迟钝地站起身来, 往卫生间的方向挪去。
“至于你,你的任务更繁重一点, 你需要扮演一位异能者。”黎叙转向总助。
总助本来脖颈绷得笔直,嘴唇死死抿着,眼睛里全是绝不屈服的倔和恨,一副宁折不弯的执拗模样。
这样的状态,听见黎叙对他说的话后,眼中的倔强也不由被惊得消失了几分,流露出几分茫然来。
他一寸寸扭头,眼珠转向黎叙的方向,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异能者,天赋是可以交换两个人的灵魂。意味着如果有两个人并排上了你的试验台,那他们再次醒来时,身体里装的是对方的意识和思维,”黎叙给他解释道。
“……”
总助又把头一寸寸扭回去,一副我为什么要和来小孩过家家的无语表情。
“当然,你没有异能,但我会努力圆这个谎,如果黎向天真的能认可我的身份,那我们的复仇计划就相当于成功了百分之八十。如果能成功,即使某一天你死去,但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和你的妻子儿女做个交代。”黎叙平静道。
总助瞳孔地震。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张了张嘴,嗓音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干涩沙哑:“你说什么?”
“我说你三年前死在疗养院二楼的妻子,两年前被抓来一层后失踪的女儿和儿子,没做过任何坏事,只因为他们长了一副好皮囊。你如果想复仇,听我的安排,这是你成功复仇最好的机会。”
总助咬了咬后槽牙。
“以及你们两个,既然心中有恨,放在你们面前的是一条有极大概率成功的复仇路,你们只需要配合,就能看着你们的仇人走进地狱,想想吧,该怎么做。”
另两个人也从麻木状态中抬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极大概率成功?”总助深呼了一口气,“怎么可能?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过我的事,但根本没人会相信什么异能。你要真有心帮我们,不如解了我们的锁链,给我们枪,把我们带上四楼。”
“然后不管成不成功,都和他们同归于尽?”黎叙问。
“那又怎么样?”总助恶狠狠道。
“那为什么不先试试听我的话扮个演,他们不信再掏枪,很耽误你同归于尽吗?”黎叙问。
总助一句话被堵回喉咙里。
良久,他偏过头,哑着嗓子,“怎么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黎叙嘱咐好他买的这几个人,总助是异能者,另三人一人是跑腿,两人是保镖,穿上衣服,倒还真挺像模像样。
“你都认识?”在那四人拼命调表情记台词的最后时刻,裴询低声问黎叙。
“之前认识。”黎叙没多说。
“一直跟着你的旧下属?我没见过,”裴询盯着已完全从之前麻木状态脱离出来的四人,“适应能力很强,脑子也机灵。”
“不算,除了总助,都没活下来。”黎叙说。
裴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死在冲突里,两个是慢性病,他们虽然现在精神还行,但内里的脏器早就千疮百孔了,寿命长不了。”黎叙说。
“我……”裴询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我字,虽然他也不知道“我”后面跟着什么。
“你什么?”黎叙问。
“我……要扮演什么角色?不是跑腿,不是保镖,秘书?男仆?”
“你先不要出现,我安顿好住处后你直接在进去等我找你。”
“金屋藏娇?”裴询挑眉。
“……”
黎叙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真猜不到我要做什么?”
“猜不……好吧,可以,你说完异能就猜到了。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的计划,而我只需要在一边当个小挂件就好。”
“那好,等我的消息。”黎叙说抬高声音,“四位,准备动身。”
“你……能成功的吧。”裴询在他出门前低低问了一句。
“能,我很久没输过了。”黎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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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帮忙通报一下,我要见黎村长。”黎叙来到了通往四楼的直梯,那里安着张服务台,有人值守,负责紧急情况下的直接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