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102)

2026-09-23

  沈归烬躲开对方丢过来的拖鞋,也无心像往常一样跟他取闹,抓着公孙蔼道:“这五年来盟内各宗弟子到秘境渡劫历练时的阵亡名册,给我拟一份。”

  公孙蔼:“啥?”

  沈归烬简明扼要将从易慕声口里听来的消息跟公孙蔼复述了一遍。

  公孙蔼愣了半晌,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沈归烬拍他一巴掌:“快点。”

  半晌,公孙蔼张了张口,反应过来,着急忙慌道:“你……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翻翻……”

  修真界有不少上古秘境,里面环境虽凶险,但隐藏着不少机缘法宝众,此前这些秘境都是各宗来回争抢的资源,自万法盟成立后,为避免因抢夺秘境而起的冲突,便定下了规矩,在每年秘境开启的固定时段,由各宗派遣弟子,共同探访。

  机遇伴随着风险,有弟子能从中得到历练,拿到法宝机缘,也自然有人伤亡。

  事后,各宗都会记录弟子们的名册。

  因万药谷是大宗,又主修药道,各宗的伤亡名单都要往这里报一份,用来发放抚恤或者药品。

  公孙蔼不时便将名册找了过来。

  他按照沈归烬提到的那几个宗门,把名单一一抽出,上下点数了一遍。

  半晌,公孙蔼皱着眉道:“要说陨落的弟子多吧,这么看下来,是比以往多一两个,可各届弟子资质参差不齐,真跟历年比起来,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异。”

  沈归烬就着名单看了一遍,的确如此。

  易慕声其实也说了,与其勾结的宗门顶多会送来一两个弟子,混入伤亡人员中,并不起眼,又是那些内鬼长老们亲自动的手脚,外人根本难以察觉。

  可此事断断续续几年,各宗加起来,往合欢宗送的弟子也有近百人了。

  被暗害的还大多是些寒门出身,一步步好不容易攒着灵石修炼起来的。

  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了自家前辈手中。

  沈归烬对公孙蔼道:“此事要查。”

  公孙蔼点头,他也没想到盟内会发生这种事,身为万药谷长老,他年岁又高,平日里最喜弟子们围在跟前热闹,想不出世上竟会有人把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送给魔道填性命。

  公孙蔼:“我这就找应子真去!”

  披了衣服当下就要出门。

  可沈归烬拉住他:“别,你这么匆匆忙忙找过去,谁知那些内鬼是谁,应子真身边藏着耳目也说不定,如此反先惊动了他们!”

  公孙蔼:“那……那怎么办?”

  沈归烬:“我自己去。”

  起初他也想把这事甩给应子真作罢,可从易慕声手中拿到与各宗长老们私下接头的线索后,沈归烬发现这些长老们的确提防得紧,且多半位高权重。

  把事情交给应子真去办,或许的确能揪出几个,但必然有人能事先打听到风声,销毁证据逃匿。

  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既然应子真不方便动手,他就亲自去,依着从易慕声口中撬出的线索,潜进有问题的宗门,把那些内鬼长老们揪出来。

  先抓到证据,再让应子真收尾,把合欢宗一锅端了,从此彻底解决祸患。

  公孙蔼听完,想了一会儿,忍不住有些古怪地看他:“你真打算这么干?”

  沈归烬:“你觉得这计划有哪里不妥?”

  公孙蔼摆手:“那倒没有,你肯亲自出手,自然万无一失,就是……”

  他想了想,“你跟以前好像有点不大一样了。”

  从前沈归烬也除暴安良,到处行侠仗义,可公孙蔼看得出来,这位道祖对世间并无多大热情,虽本性向善,做起事来却更像是去走个过场,骨子里甚至透出一股近乎冷漠的疏离。

  身边人有难处求他,沈归烬自然会帮一把,可但凡与他不相干的,他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上赶着去费心思。

  公孙蔼:“你这么一折腾,道祖的身份可是要瞒不住了。”

  沈归烬:“瞒不住就瞒不住吧。”

  他本也打算向殷琰坦白身份的。

  公孙蔼说他跟以前不一样,沈归烬想,或许。

  毕竟如今他的心境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些他曾以为自己想要的安稳,后来慢慢发觉,其实与他藏不藏道祖的身份无关。

  他在幽冥山待了三年,说实话也没怎么安生过。

  山内事务不绝,长老们鸡飞狗跳,合欢宗虎视眈眈,还有一些魔道贼子动不动来骚扰。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他要瞒身份,就不能随随便便把事平了,一边带孩子,一边偷偷摸摸帮夫郎处理宵小,还要假装修行,把自己从堂堂化神圆满境修炼到结丹……抓马程度跟此前的剧情比也差不了多少。

  可他却过得很踏实。

  心底从未有过如此踏实的感觉,以致于他都不知如何去形容,像是某一处的空洞正在被慢慢填满,未来逐渐变得清晰,不再是一片茫然无望的不知归途。

  他有了一些确定的、可以描摹和想象的生活。

  沈归烬在心底盘算着,等解决完合欢宗,系统差不多也该把殷琰母亲的生魂补好,届时他就向殷琰坦白身份。

  他会花时间跟自己的小夫郎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都要瞒着他。

  他想给殷琰看看自己那片枯涸又复苏的心境,想告诉他自己的来历——那些他从未向别人提起过的、不堪回首的童年和过往。

  如果殷琰愿意,他会以沈归烬的身份为两人补办一场婚礼。

  普天同庆,明媒正娶。

  一如他脑海里那个轮廓愈发清晰的、可以触摸的未来。

  沈归烬对公孙蔼说:“不过现下还得再瞒我夫郎一会儿,等合欢宗事了,我还得去解决跟应婉柔婚约的事……”

  当年明明是说清楚了的。

  这件事在他心里才是最大的麻烦,自从有了跟殷琰坦白身份的念头,沈归烬一直惦记着。

  所以他要亲自去找应子真,搞清楚那三百年前就退掉的婚约为什么现在还在传。

  他小夫郎要闭关一个月,所以他要在一个月内把事情都解决明白。

  “还有我儿子……”沈归烬想了想又说,“我儿子如今跟着我,我夫郎闭关,我要抽身去办事,阿远不能没人管。”

  公孙蔼三年前就知道他有夫郎儿子了,当时揪着他问了好长一阵子,沈归烬也没瞒,把跟殷琰的事都给这老头说了,听得这老头啧啧称奇,天天念叨着想看看他儿子。

  沈归烬那时要瞒夫郎,儿子也教得谨慎,不肯带过来给老头看。

  如今便打量起公孙蔼。

  沈归烬:“老头儿,帮我带个孩子。”

 

 

第60章 徒弟【修】

  幽山涧碎石滩前。

  易慕声踉跄从地上爬起, 朝四周看看,确认沈归烬已经离开。

  他低头,狼狈地喘了口气,伸手往脸上狠狠蹭了蹭, 将脸上涂画的灵纹抹掉。

  被灵纹覆盖的皮肤显露出来, 上面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鲜红胎记。

  跟此前到幽冥山的合欢宗宗主并不是同一个人。

  易慕声仰头, 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喃喃喊了一声:“哥。”

  半晌,一个人影在他面前闪现出来。

  这人与他长着相同的样貌, 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手里也拿了一把跟他一模一样的扇子。

  易慕声看向对方,松了口气,踉跄朝对方走过去。

  他刚被碎了灵根,进境从化神跌落至练气,感觉身体都重了好几倍,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 就不受控制地往前跌过去。

  易慕音走上前,一把扶住他。

  他看着眼前落魄的弟弟, 眼底透出心疼:“委屈你了。”

  易慕声用血淋淋的手拽住孪生哥哥的衣襟, 话音仍在哆嗦,语气里却显出庆幸:

  “无妨,幸好保住了我跟哥哥的性命,沈归烬不知你我是双生身外化身, 今日……今日算我失策, 日后我们收敛些, 不再去招惹殷琰, 只要哥还是化神境,我被碎了灵根又如何, 早晚还是能重回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