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肥肥的!
第27章 殷远
殷……殷琰?
沈归烬看着对方, 脑子几乎有一瞬间的宕机。
殷琰跟以前的样貌无甚区别,眉眼依旧明艳,但额间的孕痣显得有些暗,气质也大不相同, 带着一种凌厉逼人的感觉。
齐盈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还抓着沈归烬的手。
殷琰看得膈应, 光天化日,又是正道地盘, 他没敢真的用刀,干脆直接将两人扯开。
然后一把将沈归烬从桌前拽起:“走!”
沈归烬甚至没反应过来,被对方拉着踉跄了几步,齐盈也起身:“你谁啊……”
话音未落,赵婶子带着齐家人赶到,齐盈的父亲和哥哥一见她,忙指示身后的家仆将她围起来, 客栈里的人瞧见动静,也探出头来看热闹, 一时间鸡飞狗跳。
沈归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殷琰一把将他拉到身边:“怎么, 你还要回去找那女人?”
沈归烬:“……”
这都什么状况?
事情发生的突然,殷琰也不给他考虑的时机,直接掐了术法,带着他到了才关门不久的铺子。
两人落到了铺子后院, 沈归烬缓过神, 稍微一探, 发现殷琰进阶到了元婴高阶。
短短七年……
他没及说话, 见殷琰绕着他的院子来回打量了一遍,院子里的布局未变, 还是从前的药房、仓库、天井,只是院中桌凳上多了不少小孩用的玩具,吃食。
殷琰盯着那些玩具,脸色沉下来。
他方才还从那女人口中听说什么“守身”,当下又疑虑起来,转头质问沈归烬:“你跟别人生了孩子?”
沈归烬:“我……”
不待解释,殷琰已上前拿起那些玩具,又在旁边看到几册教字画的书,脸色越发沉郁,冷哼着说:“好啊,我听人说你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那岂不是我当初一走,你就有了新欢……还是说,我没走的时候,你就已经背着我有了别人?”
沈归烬:“……”
他本是想跟对方解释的——那些玩具、书画都是隔壁二丫的,张娘子家做生意忙,倒是他每日清闲,偶尔帮对方看看孩子,也打发些无趣的时日。
可殷琰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沈归烬又觉得可笑。
当初是这人一走了之,卷走一堆法宝灵材,还留下传音珠让自己不要去寻,七年间连个声息都没有,又这么冷不丁回来,竟有理由数落起他了?
沈归烬道:“关你什么事?我有没有新欢,有没有生孩子,跟你有任何关系吗,殷琰?”
殷琰转头看他,心中压着一股无名怒火——他想象中不是这样的。
沈归从前待他那样好,所以他才回来找这人,不止是为了解情毒,也是要给殷远找回父亲,他在幽冥山没有任何可信任的人,把殷远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他是打算把沈归掳回幽冥山,可也想让对方心甘情愿留下来,他揣测着以沈归的为人品性,为了儿子,应当会愿意的。
可沈归居然又有了家室!
殷琰咬牙切齿地问:“谁,你跟谁生了孩子?”
沈归烬不答,反而问道:“你既然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本座爱做什么做什么,轮不到你来问!”
殷琰怒火冲天,用神识在铺子里搜寻一圈,却没搜到任何人。
“本座?”
沈归烬斟酌着这个用词,想到方才齐盈的话,又打量了眼对方的气势、穿着,还有短短数年便增进的修为,略感讶异道,“你真是幽冥山魔君?”
他这数年待在潮音镇,着实没怎么打听外界消息,但殷琰失忆时便显露过端倪,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哥儿。
却也没想过对方竟是个魔道头子。
还是幽冥山……殷姓。
沈归烬忽然想到,三百多年前的幽冥山魔君,好像正是自己杀的。
“……”
怎会有这种狗血的事?
他不动声色,在心底掂量了掂量,仍是不愿意惹麻烦,问道:“幽冥山距这里千里之遥,正魔有别,你……唔,我是不是该叫你,尊上?”
殷琰冷冷看他,见沈归烬得知自己身份,也没表现出太多讶异,不觉朝四周环顾了一圈。
没有巡逻修士的气息。
殷琰放下心来,朝沈归烬逼近了些:“正魔是有别,但你别以为我在这里就不敢动你。”
沈归烬装着往后退了两步,没再纠结称呼,问:“你千里迢迢到这儿来做什么?”
他猜测殷琰或许还在惦记自己洞府内的法宝,当初这小哥儿进境不足,如落神剑这种古宝带在身上,难以驾驭,可今时不同往日,对方已是元婴高阶,再进一步就是巅峰境了,他洞府内的诸多武器、秘宝,当初没能带走,今日又惦记起来,也理所当然。
若真如此,沈归烬想,他会让对方自此消失。
可殷琰只是看他片刻,什么也没说,反而搭了搭眼皮,问:“你孩子叫什么名字?”
沈归烬:“?”
殷琰转身再次环顾这方院子,过往的记忆纷至涌来,七年里他夜夜忍耐,每晚的梦里都是这个药修,他起初厌恶、抗拒,觉得对方一个不求上进、只会煮饭熬药的筑基期低阶修士,哪里配得上自己?
可还是一次次梦到,并且越发沉溺,留恋……
他在幽冥山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时候,每天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只能在短暂的睡梦中稍稍松懈一会儿。
殷远跟着他吃了不少苦,殷琰每每看到自己的儿子都觉心疼,但没办法。
他得活下去。
沈归烬:“你问这个干什么?”
殷琰没有搭理,看着这座院子,心中忽然生出无尽的厌乏,说:“算了。”
他不是来招惹是非的,这里到底是正道地盘,殷琰转身就要走。
沈归烬微蹙眉头,从对方恹恹的目光中不知看出了什么,心头浮起一丝异样,脱口而出道:“我没有孩子。”
殷琰脚步一顿。
沈归烬:“谁告诉你我有什么新欢、孩子?还打酱油……你从哪儿听的这些胡话?”
殷琰回头看他一眼,又看看地上散落的玩具和书画:“那这些……”
“那是隔壁二丫的,”沈归烬说,“张娘子,你认得,你走那一年她怀了孩子,小名叫二丫,三两岁的时候就来我这儿串门,我偶尔帮着带带。”
殷琰想到在包子铺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他蹙着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又问沈归烬:“你也没有娶过别人?”
沈归烬不知道对方一个魔君为什么要计较这些,弯腰把地上的书画和玩具拾起来,码一码,放整齐,然后问殷琰:“你到底来做什么?”
殷琰沉默了一会儿,没说。
沈归烬看他半晌,心里多了几分猜疑,走过去,径自搭上殷琰的手腕。
殷琰看他一眼,也没躲。
沈归烬给他探了把脉——方才殷琰扯他手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对方体温高的有些不正常。
沈归烬探毕,下了结论:“情毒。”
长情恨只能靠与之第一次发生关系的人来解,七年,沈归烬想不明白:“怎么现在才想到来找我?”
殷琰漠然问道:“那你会为我解吗?”
沈归烬:“……”
堂堂幽冥山魔君,已经进阶到元婴境的魔道头子,千里迢迢,潜伏到正道宗门管辖的地盘,来找他睡觉。
沈归烬不知如何梳理这其中的逻辑,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你都……呃,我猜你如今已经是很高的进境了,这毒我后来有过研究,可以靠灵力压制,也用不着……”
殷琰:“是可以用灵力压制,可三年五载,日日如此,如今已经七年,你猜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