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迟有意想看看他怎么解决,就没开口。
几分钟后,它把杯子往桌子里推了推,时言迟以为它是放弃了的时候,它忽然变成蛇的形态落在了桌子上。
蛇形很小,只有两指粗,三十公分长。
它绕着杯身往上爬,爬到顶之后将脑袋探了进去,半个吻部埋入了水里,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
时言迟:“……”
他闭了闭眼,有些想笑,又有些头疼无奈。
“涂林。”
他喊了一声,正在喝水的涂林就竖起脑袋看了过来,吻部还悬挂着水滴。
“看过人怎么喝水吗?”
涂林听懂了,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又把脑袋探下去喝了一口,甚至还故意吐了几个泡泡出来,好像在表示自己掌握了蛇类这一种喝水方式就足够了,别的学再多也用不上。
它只是一条小蛇而已。
“……”时言迟无语凝噎,沉默几秒才问它,“要我教你吗?”
它吐了几下蛇信子,好像是在权衡利弊,最后用蛇尾拖着马克杯,慢吞吞地到了时言迟的身边。
“你先变成人。”
涂林听话地变回人身,没什么坐相地盘在椅子上,尾巴尖拍打着地板,发出很轻又有规律的啪嗒声。
时言迟握着杯子,把杯沿递到它的嘴边:“张嘴。”
他还在担心涂林会不会又把整张脸埋进去,它竟然开窍地叼住了杯沿,而水都送到了嘴边,接下来自然就不用时言迟再教了。
“我还没有对谁这么有耐心过。”他放手把马克杯交到了它手里,“以后就这样喝,知道吗?你总要学着怎么做一个人的,谁能一直陪着你呢。”
涂林显然只听进去了他的前半句,对自己得到的特殊待遇开始洋洋得意起来,不像条蛇,跟只小狗似的,尾巴尖摇晃了几下。
它豪饮了几口,就反手把杯子递到了时言迟的嘴边。
“老……喝。”
他偏开头,把杯子推走:“谢谢你,但我不渴。”
“嘶嘶——”它立刻不满,用蛇尾把时言迟卷起拉回到身边,又把杯子往上递,好像时言迟不喝,它就不会松开,一副流氓的强硬做派。
“皇帝,好大的威风。”
“嗯!”
没有办法,时言迟只得抿一口意思意思。
“它满意了,把杯中剩下的水饮尽。
这下真的吃饱喝足,时言迟产生了一些困意,涂林却仍然精神,摆着尾巴在别墅内例行巡视。
没有异样的地方便简单看过,可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譬如摆放的位置与上次略有差异、增加或减少了什么东西,就会停下来,用十分严肃凝重的表情仔细观察,好像在怀疑是不是有可疑生物闯入了家中,等确认只是生活中的普通变化后,才会解除警报继续巡视。俨然已经将别墅当做了它的私蛇领域——时言迟自然是私域中一部分。
时言迟不像它这么有领地意识,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卧室休息。
他午睡醒来已经是半个钟之后的事情,这点时间对于午休而言绰绰有余,对于玩耍的蛇来说显然是不够的。
但别墅内却格外安静。
“涂林?”他下楼绕了一圈,没发现蛇影,“又躲到哪里去了?”
他站定思考了半分钟,转身朝浴室走去。
涂林第一爱有时言迟躺着的床,第二爱浴室的大浴缸,第三是湿润的盥洗台。
如果时言迟四处找不到它,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走向后两个。他早已烂熟于心。
“滴答——滴答——”
离浴室越近,水滴落下的声音就越清晰,甚至,他在地板上发现了稀稀拉拉的水渍。
顺着水渍慢慢地走,地面越来越湿,到了浴室门口,就发现水还源源不断地从底下的门缝往外流。
时言迟:“?”
【作者有话说】
《养人指南》
阿林是一条强大的毒蛇,满身艳红的鳞片也总被其他动物认定为极度危险,因此它一直都是孤身一蛇,没有别的朋友。
某一天雨夜,阿林外出归家,忽然在门外发现了了一道蜷缩的身影。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人!
阿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善良一些,软着声音问:“小人,你的家呢?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人抬头看向它:“我没有过家。”
阿林一怔,这竟然是一个野生小人!
忽然,它生出了一股热切的渴望——它要把这个小人捡回家,它要养人。
……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分解。
或有预感,这本文的最终成绩也会不太好,然后现在的数据想要上榜应该非常艰难,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拜托大家多多评论一下吗?谢谢大家!
第7章 “我,很大”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才推门。
门没锁,一打开就看见条窝在浴缸里的怪物。艳红的蛇尾几乎填满整个浴缸,尾尖搭在边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十分惬意。
水阀开着没关,泡泡从浴缸满溢蔓延到浴室的地面,还有顺着水流往外飘的趋势。
听到门被推开,泡澡的怪物立刻露出尖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但看到来人是时言迟,它又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的恐吓,转而挂上得意的表情。
时言迟:“……”
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沉默了,他心中一边诧异竟然会有蛇做出这样的事情,一边又觉得既然是涂林,那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奇怪。
时言迟长吸一口气:“你在做什么?是不是打算把整个房子都淹了?”
听不懂好赖话的怪物居然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而思考后得出的结果是点头。
“湿,很好。”
他冷笑一声:“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水,那就睡到院子里去,反正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刚好满足你。”
他笑,涂林也跟着笑,好像被发现想把整栋房子淹了的意图后,转到笑话时间也很正常。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以后你就住在外面了。”时言迟冷声。
涂林脑袋忽然开悟听懂了他的话,一时之间大惊失色,立刻把水阀关了:“玩笑!不淹。”说着,还想从浴缸里起来去抓时言迟的手。
时言迟觑了一眼它,努力让自己保持心如止水,把它摁了回去:“别动,干脆就这样洗个澡好了。”
洗澡,一条蛇能懂什么人类的洗澡方式,就算经过一番看似慎重的思考,也只是把尾巴和身体泡入水里而已。
可能是觉得单单这么做没什么意思,它又把下半张脸也泡了进去,然后咕噜咕噜地吐起泡泡来。
“我是在养baby吗?”时言迟觉得珍姨可能对他说谎了,实际上进入到这条蛇的灵魂,是穿越了时空的8岁的涂林。“阿嫲在世的时候,还问我们要不要收养一个小朋友,现在想想,还好当时没做这样的打算。”
他一边叹气,一边将袖口往上撸:“我只帮你这一次。”
时言迟把它湿漉漉的,沾满了泡沫的头发捋到后面:“把头仰起来,我帮你洗个头。”
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这张脸,毫无疑问是美的,且没有任何崩坏。一张脸如果太过完美,有时会让人注意力涣散,不知该看向哪里,然而它眼下的两颗痣却把人吸引了过去,致使人不由自主地和它对视。
一如现在。
时言迟与它对视了一会儿,有些恍惚,它沉稳不闹出动静的时候,和亡夫确实很像。
他快速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把眼睛闭上,我要冲水了。”
这次它倒是乖巧听话。
可冲到一半,又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老……你,不开心?”
“你倒是学会察言观色了。”时言迟顿了顿,“没有不开心,只是希望你可以长大一点。”
它把自己粗长的尾巴举起来,戳了戳时言迟的手:“很大,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