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杀(11)

2026-09-24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你能够成熟一点,不必要什么事情都依赖着我才能做。”他自嘲一笑,“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是我求来的。”

  涂林很轻地“啊”了一声,不知道听懂没有。

  时言迟不对它抱有什么希望,就转移了话题。

  “我没有这样对过谁。”下午的话他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多加了一句,“所以以后你也要对我好一些,知道吗?”

  “好。”

  “答应得倒是快,别下次又对我呲牙嘶嘶叫。”

  “不。”

  不会还是不行,它没把话说清楚,不过时言迟也没真的放在心上,脑袋拇指大的蛇,能指望它有多聪明。

  没什么营养的交谈结束,头也洗完了。时言迟把毛巾盖在它的头上,不太熟练地帮它吹头发。

  吹头比洗头的难度竟然要高,有好几次都险些烫到它的耳朵,甚至差点把它齐肩的头发给卷进去,还是他眼疾手快才幸免于灾难。

  期间涂林乖巧得让人有些意外,让时言迟有些不适应。

  他低头去看,才发现它一直在看它。

  “怎……”

  “这里,一个,东西。”它忽然伸手,将指腹摁在了他的下唇的肉痣上,“我,没有。”

  他没做准备,嘴上的异物感让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下,碰到涂林冰凉的手,他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可正打算收回去,它的拇指就强硬地塞进他的嘴里,摁住了他的舌头。

  好像摩挲着人的皮肤那样,它在他的舌面上轻轻滑动,随后慢慢往后往里,探进更深。

  喉咙是一个敏感且脆弱的地方,时言迟每次罹患感冒都是从喉咙发炎起,因此会更关注也更容易给出反应。他颤了下,往后躲了躲。

  涂林抽出手指,顺势站起来,朝他逼近一步。他们鼻尖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厘米,它半干的头发垂在他的脸上和眼镜上。

  这个时候,它的笨拙天真都不见了,只剩下野兽盯着猎物的凶戾。

  然后,它开始往下压。

  眼镜被压歪,四片嘴唇贴在了一起,时言迟下唇的肉痣被挤压,不痛,却很怪异。这是个深吻的前兆,涂林也确实伸出了蛇信子。

  但当他从嘴中品尝到血腥味时候,骤然清醒。

  “可以了!”他把涂林推开,头偏到一旁,扶了下眼镜,“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不!不……”

  涂林重复着这个字,声音有些失真和空洞,但时言迟现在没心情去关注到这些。

  他用手背重重地擦了一下嘴,嘴唇破裂的地方被带出一道血痕:“那你自己留在这里,我先走了。”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浴室。

  时言迟一边往卧室跑一边想:他自身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他沉迷欲望,渴求触碰,抱着侥幸卑鄙的贪欲在纵容,所以才会没在第一时间严词呵止,所以才会意乱情迷。

  但这是不对的,不应该的。

  因为这是失去了记忆的涂林,因为这是终究要恢复记忆的涂林。

  所以以后要拉开一些距离了,不能单凭它有着蛇的兽性、魂魄不稳而展现的天真就忘记了边界。

  可即使心中百般地劝阻自己,时言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不像吻的吻确实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回到卧室心里的躁动也没停,自己弄了几次才勉强冷静下来。

  而与其说是欲望平息,不如说是精疲力尽,所以结束之后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饿。”

  这一觉睡了有些时间,时言迟是被挠门跟叫喊的声音惊醒的,一睁眼,熟悉的身影已经在他的床边了。

  “什么?”他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经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些距离,“你怎么进来的?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吗?”

  涂林却好像没听到他说话,忽然俯身凑近,失去了神智一般开始重复着这几个字,“饿,好饿……”

  时言迟在床头柜摸了几下把眼镜戴上,在看清涂林模样的瞬间,他瞳孔一缩——它的眼睛,金黄色的瞳孔消失,此刻雾白一片,脸上脖颈上浮出了一片片殷红的鳞片。

  很明显的不对劲。

  什么保持距离,什么恪守边界,在这一瞬间统统都被抛之脑后。

  他立刻坐起来,伸手摸了摸涂林眼下的痣:“我给你准备吃的。”

  【作者有话说】

  如果这个作者要当蛇和小时的媒人,那么……

  蛇:“我脸上有两颗痣。”

  粥转身对小时:“他是个有痣青年,还不止一点!”

  小时:“我视力不太好,戴眼镜。”

  粥转身对蛇:“他眼神不一般,喜欢看得近又能看得远!”

  知道真相后的小时&蛇:“……”

  大家好,按照原计划的话,这周五、周日是要更新的,但这周末三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所以更新推迟到下周工作日,跟追读的读者朋友们说声抱歉!

 

 

第8章 “他和有名的gay在接吻”

  时言迟简单快速地做了一餐,它风卷残云般将食物塞入嘴中,没咀嚼,用蛇类的方式囫囵地咽了下去,一大碗很快就见了底。

  他被这样的状态吓着了,也没计较它把刚学会的人类的进食方法忘个精光的事情。

  可东西吃完了,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饿,好饿。”它茫然地抱着空了的碗,用看不见瞳孔的眼睛讷讷地盯着时言迟,“好饿……”

  时言迟没想到只是一顿晚餐没吃就变成了这样,但涂林本来也不是普通的蛇,在它身上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他没犹豫,又起身去了厨房。

  涂林亦步亦趋地跟进去,他停在灶台前,它也不再动,微微低着头,把脸凑到他的颈侧不住地吐信子。

  “很快的。”时言迟做得有些急,“几分钟就行。”

  他脑中思考着要弄什么菜,便没顾得上手上的水没擦干净,谁知刀没握紧,一滑,锋利的刀刃就从指腹划了过去。几秒后,伤口渗出了血珠。

  他皱了下眉,立刻把水龙头打开,但手还没来得及凑过去,就被背后伸出的手给握住了。

  “涂……唔——”

  粗壮的蛇尾将他紧紧缠住且举起,蛇信子快速卷走他手指上的血珠,随后他的一整个指头都被涂林含进了嘴里。

  不是单纯地舔舐,而是在吮吸——它在吮吸吞咽他的鲜血。

  伤口并不深,能流出的血液有限,吮干净后,它把那根手指吐出来。再观察了几秒确定不会再产出更多,就用吻部顺着时言迟的手臂往上滑,蛇信子频繁地吐出,像在寻找能喝到更多鲜血的地方。

  最后,它停在了时言迟颈侧的动脉上。

  “涂林!”时言迟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用手抵住它的胸膛。

  “饿。”涂林只会重复这一个词了,“好饿……”

  它将脸凑近,鼻尖有些用力地压住时言迟的皮肤,近乎贪婪地深吸,但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双臂越收越紧,蛇尾焦躁不安地蹭动着,昭示着它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可它还是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只是不停地茫然地叫喊。

  好像有多么依赖多么宝贵时言迟。

  时言迟在很短的时间内想了很多,最终不理智的人格赢得了胜利。

  他举起刀又往自己的手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在血液滴到地上之前递到了它的嘴边。

  “涂林。”他喊了一声,“喝吧。”

  失去神智的涂林很明显地顿了几秒,显得比正常时还要聪明几分,却也只是几秒而已,接着就裹住时言迟的伤口急促地吞咽起来。

  过去了大概三四分钟,它的动作才停下来,慢慢地不再吮吸,只是用蛇信子轻轻舔舐。

  时言迟有些头晕,缓了一会儿后回头看它,发现它的脸和瞳孔一样苍白,鳞片跟嘴角的血渍是唯一的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