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地帮它擦去血污,时言迟问:“还要喝吗?”
涂林迷茫地看着他,似乎在分析他这个问题的意思,几秒后,摇了摇头,但头晃到一半,就忽然变回小蛇,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是太有精神,但胜在鳞片和眼睛都是亮的,也不像生病的模样。
时言迟揉了揉它的脑袋,它就慢吞吞地把自己蜷成一小团,乖巧地窝在他的掌心,又用蛇信子碰了碰他的手后不再动了,好像是已经累到睡着。
他把它带回自己的卧室,放在了身旁的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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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涂林还是蛇的模样,不过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和神智,像得了狂蛇病一样攀在时言迟的身上到处乱窜,玩累了就盘在他的头上休息,冰凉的蛇信子碰碰这里舔舔那里。
俨然已经把时言迟当做了它的人型可移动恒温巢穴。
虽说对此多有不满,可看到它安然无恙,时言迟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担忧放下之外,他又开始思考起别的事情——
把蛇捡回家是一时兴起,捡到的蛇变成人身蛇尾的怪物是意料之外,从那时到现在,时言迟都算不上太认真,喂的是人类的食物,用的是人类的床铺,丝毫没有去了解过蛇的习性,能活到今天,全凭涂林自己身为怪物的天赋异禀。
但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或许他该要做个负责任的主人了,起码得做些功课。
“涂林,今日我要出门一趟,不过这次我保证会很快就回来的。”
蛇形态的涂林没办法说话,它用行动展现了自己的态度,一圈圈地绕在时言迟的手上,施行着并不怎么痛也根本没杀伤力的绞杀。
上次上班晚归它的态度时言迟还记得清楚,知道这件事不能和它硬碰硬,于是轻声说:“我要给你去买一些生活用品。”
他顿了顿,强调道:“给你。”
听到这话,涂林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一些,但不多,还是赖在他的手上不肯动。
“这是为了你好,还有不会太久的。”
蛇仍旧油盐不进,蛇依然在装死。
时言迟没忍住笑了起来,问它:“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它立刻复活,竖起脑袋,吐了几下蛇信子假装做思考,然后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捡回来这么久,带它出门还是第一次,幸好它的体型小,不需要额外准备些什么,装在大衣的口袋就可以。
他把蛇塞进去,拉开袋沿对它说:“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出去,就要比在家里时还听话,知不知道?”
涂林用豆大的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听懂没有。
“不可以到处乱爬,不可以随随便便伸出头,更不可以让别人看到你。如果你没有做到,那就没有下次了。”他点了点它的脑袋,“以后做什么都不会再带你一起了,听没听懂?”
这个威胁显然十分有威慑力,它表露出了罕见的顺从与听话,乖巧地盘成一团窝在时言迟大衣的口袋里,像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塑料玩具。
时言迟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伸出蛇信子触碰以作回应,表示自己很乖,并且会一直乖。
不过时言迟仍然没有把手抽回,维持表面着双手插兜实际骚扰小蛇的姿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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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一个圈子的人总汇在中西和湾仔这一片地方,时言迟住在浅水湾,公司在中西,日常两点一线,并不怎么来这片,加上他本人对购物和玩乐兴致缺缺,所以算得上是稀客。
正直周末,天桥下坐满了放假的菲佣,一人一句混在一起,声音就变得很大,闹但不吵。
时言迟转去了书店,打算先找些跟蛇类相关的科普书籍。
他已经很多年没到这样的地方逛过了,不过中学时代他是书店的常客。
倒也不是热爱学习,实际是因为他并非多么天赋异禀的人,优异的成绩也不是毫不费力地就可以获得,所以有空的时候就会到书店学习或者购买一些教辅资料——内地的学习方向和港湾不太像,但题目却很有意思,他做过不少。
而中学毕业后没再去过任何书店,是因为涂林。
在学校附近的书店里,他看见了涂林和学校内有名的gay接吻,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涂林的性取向。
意义重大,但也没什么意义。
现在的书店和从前大有不同,教辅资料仍然不少,不过经典书丛与科普杂志的位置被流行小说取代很多,名字个个都取得很美。
他绕了很久,才终于在角落里面看到了一些关于爬行类动物的书籍。
“《冷血动物不冷血!》,这个名字……”时言迟用手指撑开大衣的口袋,低头去看涂林,小声地问:“是不是这样的?”
涂林歪着脑袋,豆大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却看出了疑惑。
他随手翻开书,就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蛇类没有外耳和鼓膜,听不到空气中传来的声音。
“原来是个小聋蛇,我说怎么总是不听话。”
谁知这句它听到也听懂了,凶神恶煞地拧了一下身体,蓄力几秒后弹射起来,一口咬住了时言迟的手指头。
不怎么痛,有点凉有点湿,他甩了甩,没把蛇从手上甩掉。
“身体小小,报复心很大。”他压着声音笑了笑,把蛇重新压回口袋里,“就买这一本吧。”
书店人有些多,在排队等待结账的时候,时言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天看到涂林和别人接吻的后续——
没找到想要的书,他就转去了别的地方,不过可能因为那份教辅资料太小众了,翻遍了大半的书店都还是没看到,他不死心,打算去别的书架再找找,转头却撞上了已经结束约会的涂林。
涂林脸连着耳根红了一片,看到他吓一大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盯着涂林的嘴唇看了一会儿,不过因为没什么经验,所以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买书。”他说。
涂林哦了一声,低声问他:“你买到了吗?”
“没。”
“那要我帮你一起找吗?”
“不用。”他偏开头,退后几步,“我不要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书店。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预期23能回来的,但是因为变故耽搁了,所以拖到了今天,抱歉大家!
今天一共两章。
第9章 “男人的誓言并不可信”
结好账,他逛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爬宠店。
爬宠的热度近些年有所增加,加之是休息日,所以店铺里已经有了不少的人。
“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一进门,店员就迎了上来。
“不用,我自己看就行。”
店员点头,很有分寸地没跟在他的身后。
店内架满了透明玻璃打造的饲养箱,箱子大小不一,养着的爬宠也不尽相同,唯一共同点是都用木头或者绿植造了景,还原了适合爬宠生活的环境。
时言迟想到给涂林的那间一无所有的、亡夫的卧室,顿时有些心虚和愧疚。
“涂林,我给你也弄一个吧。”他俯下身,对着口袋轻声说:“你想要多大的?”
涂林尾尖探出了一些,或许是两厘米。
“喔,二十平米的吗?可以。”说完时言迟又觉得有些不对,“你这么小,地方太大了我看不到你,还是换成两平米吧。”
涂林勾了勾尾巴。
时言迟我行我素地当它是同意的意思,摸了一下它的尾尖,心情大好。
爬宠店拿出来展示的爬宠都可以上手,他逛到某个饲养箱旁边的时候,正有几个学生仔围在一起撸一只橙黄色的鬃狮蜥。
鬃狮蜥长得有一定的威慑力,脖子围了一圈类似于狮子鬃毛的软刺,但性格却似乎异常的温顺,几个人上手都任其抚摸,没逃也没闹脾气。
和某条小蛇完全不同。
时言迟走近了几步,本意只是看看,但学生中有人发现了围观的他,很是热情地把鬃狮蜥递到他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