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些都排除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确实是涂林的残魂。
这当然是他最不希望出现的那种情况,毕竟有谁会希望回来的那个是不爱自己的丈夫呢?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如催命般响起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老婆,那是什么东西?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们家?】
【老婆,为什么和它一起睡?为什么要抱着它?为什么让它亲你?】
【为什么?】
【为什么????????】
【回我信息,快点回我信息,回信息回信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几个字密密麻麻地占满了他的屏幕,让时言迟眼花缭乱,甚至产生了几分背脊发凉的悚然。
啪的一声,他熄灭手机屏幕。
不是涂林,这人绝对不是涂林。
整蛊他的人未免太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涂林怎么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占有欲,依照涂林对他的不在意程度,即使他当着他的面把人带回家,他也应该是毫无表情。
手机那边的人却真的觉得找到了攻击时言迟的利器似的,一改昨日只发了两条信息就安静下来的做法,整日都在骚扰时言迟,内容无外乎都是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确实被搅得不太有心思继续工作,眼见时间差不多,便提早下了班。
待在家的涂林全然不知他今日经历的事情,对于他的早归十分惊喜,抱着他一顿乱蹭乱亲,眼下的两颗痣都变得生动起来。
时言迟刚开始还耐着性子随它闹,后来猛地一看,惊觉涂林这张脸和亡夫几乎一样,忽然就清醒许多。
“你今天在家都做了什么?一个人玩吗?”
“电视,等你。”涂林不明所以,还在往他的身边凑,看他没有反应,思考几秒后又补充道:“没有,出去。”
时言迟沉默几秒,觉得自己确实被弄到有些神经质了。
“我知道了。”
第二日九点,阿辉找的人就上了门。
时言迟让涂林变回蛇的模样,将它塞到了衣帽间的柜子里。
“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我身边就听话一些,在我说可以了之前,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声音。你和我们不一样,让人发现了会被抓走的,知道吗?”
不能再和时言迟在一起这个后果让涂林如临大敌,它点了点脑袋表示听懂了,随后缩到角落,把自己盘成不过手掌大小的一小团。
时言迟跟它的蛇信子玩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去开门。
“时先生。”阿辉带着人对他打招呼。
时言迟颔首:“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蛇PUA小时中: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乖巧、更听话、更善解人意、腰部力量更好、更漂亮……(此处省略一千字)的小蛇吗?没有啦!⁃̀⩊⁃́像我这么厉害的绝无仅有的小蛇很珍贵的,错过了就永远都不可能再拥有了,所以你要好好对我知道吗?ᗜ ᴗ ᗜ要每天给我十个亲亲、二十个抱抱、一百个夸夸,晚上还要一起睡觉觉,冬天也不可以嫌弃我冷冰冰⸝⸝⸝ ╸▵╺⸝⸝⸝ 要觉得我的尾巴和鳞片很漂亮,要天下第一最最爱我!
小林:那你输了,他最最最爱我。
蛇:你是谁?
小林:你老婆的老公。
蛇:◍⁰ᯅ⁰◍ .ᐟ.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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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暗中窥伺着他的生活”
阿辉带来的人很有修养很专业,对别墅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就连洗漱间的管道都仔细排查了遍。
得到了其他地方都没异样的结果,时言迟最后才把他们带去藏有涂林的衣帽间。
房内静悄悄,一切都是他离开前的模样,证明某条小蛇很乖,有在听他的话,没有到处乱跑。
“衣柜不用。”
时言迟拦住了他们想打开衣柜的手:“看别的地方就行。”
几个检测人员露出了零点几秒稍显为难的表情,不过还是没忤逆大主顾,转身开始翻别的地方。
他们速度很快。看仪器停下,时言迟适时开口:“怎么样?”
“除了监控之外,没有检测到有别的录像和录音设备。监控我们也调查了一遍,并没有被黑入过。”
时言迟眉心微皱:“你们确定吗?”
“确定,我们的仪器都是最新的,精度够高。”
而就在他们肯定回答落下的瞬间,时言迟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又传来了讯息提示音。
【老婆,你在柜子里藏了些什么?】
【老婆,和你说话的是谁?】
【不要靠近别人,不要和别人说话,不要看别人,不要让他们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你明明看见了我发给你的信息,为什么不说好?!为什么不回复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允许你和别人走得那么近,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
时言迟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他们:“你们走吧,快点!
“阿辉,你留下。”
“迟哥?”
“送我去见珍姨。”
-
天还没黑,不过刚刚用午饭的点,人多眼杂,这个时候去找珍姨是很不明智的选择,但时言迟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
【好安静啊 我们的家为什么会这么安静?阿爷阿嫲呢,爹地跟妈咪应该也要在的,你呢?你在哪里?】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老婆,你去哪里了?谁在你身边,你和谁一起走了?】
【我想在院子里种一棵石榴树,过两年应该就可以结果,你是很喜欢的,对不对?】
【你在哪里,怎么不回我信息呢?】
【老婆老婆,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快点说话,快点回我信息!!!!!】
……
口袋中的手机一刻也没有停,贴着手机的那块皮肤被消息震到发麻,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涂林,好像真的是涂林。
不是谁的恶作剧,不是居心叵测之人的诡计,而是真正存在的,在暗中窥伺着他生活和他一举一动的涂林。
但按照从前珍姨所说,涂林的魂魄不是在那条蛇的躯体中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游离在外的情况?
所以住在蛇身体里的跟游荡在别墅内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涂林?到底哪一个对他有利?他又该留下哪一个放弃哪一个?
亦或者——两个都不是?
言迟越想越乱,直至下车。
熟稔地钻入垒城,爬上井字高楼十四层,东南角那间被敲响四下,十多秒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他抓住门把手:“珍姨,涂林回来了。”
珍姨很明显顿了几秒,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进去,倒了杯凉茶让他把话说完整。
然而听完之后,她脸色大变,立刻掏出了铜钱和线香,就着碎花桌布上念念叨叨地算起来。
“不是他?”时言迟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其实也正常。
涂林的性格不见得有多么好,可总归不是这么偏执的人,除却生死与婚姻之外,他想要的所有几乎都得到了,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大的执念来?
况且,时言迟也不是他会产生偏执的对象。
珍姨摇摇头,收起铜钱,下了定论:“是涂大少爷。”
“可不像他。”
“人嘞,有三魂七魄的,汇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哪怕是少了一小小都会不同的。你觉得不像,只是因为那个是一小部分,是我……”珍姨说到这忽然停下,起身从冰箱里端了一碟鸡仔饼,动作小心地放在时言迟的面前。“今日早晨,楼下猪肉荣给我送的。”
时言迟捻了块鸡仔饼送入嘴里,没什么欲望地咬了一口,也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这样的食物大概率是珍姨自己瞎着眼做的,偏偏要撒谎编出个猪肉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