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时言迟拿饼的声音,她才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是我没弄仔细,没想到他那么看重有你的记忆,连带着魂魄一起被抽走了。”
时言迟读懂她的意思,没忍住哂笑一声。
按照他上次的想法和她的计划,原本她只会把涂林三魂七魄中把关于他的那部分记忆抽走,但出现了意外——记忆顽固地在涂林的魂魄中长了根,珍姨以为抽走的是记忆,其实抽走的是涂林一部分魂魄。
而现在,那部分魂魄产生了自己独立的意识。
它以并不稳定的状态游荡在别墅的每个角落,窥伺着时言迟和蛇的生活,把记忆中唯一存在的角色,即时言迟,误解成最爱最不可割舍的人,然后嫉妒,然后发狂,然后歇斯底里。
时言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觉得荒谬可笑,又认为理所当然。
“对不……”
时言迟往珍姨手中塞了块鸡仔饼,没让她把话说完,反问:“这样会有什么影响?”
珍姨很惊喜,捏着饼转了两圈,慢吞吞地咬了口,虽然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可还是尝了又尝。
那口咽下去,她才说:“魂魄不全的人,总归是有危险的。”
“喔。”
怪不得,时言迟想,怪不得那个时候涂林好端端的会失控——瞳孔消失、失去理智,一个劲地只会喊饿,喝了他身上流出去的热血才好很多。
他沉默几秒:“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会给你一张符,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我不是这个意思。”
珍姨颔首:“我知,只是多争取一点时间,给我。”
“我能做的是什么?”他问。
“你不……”
“珍姨!你不要劝我。”时言迟神情淡淡,语气也不带起伏,“你知道没什么能阻止我的。”
珍姨用充满白翳的眼睛看着他,或许看得清或许看不清。
十几秒后,她才妥协般点了头:“首先要做的,肯定是把那魂魄给找回来。”
时言迟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而即使珍姨不说,他也是打算这么做的,毕竟这个手机不离身的年代,谁也不想一开屏就看见精神污染一般的信息轰炸,不过——
“很难。”他说,“他好像不想让我知道他在哪。”
所以才会每次都选在他上班的时候发信息,一到他下班回家又恢复平静。
今天在家收到的那几则,姑且算是意外。
“如果我们没办法把他找出来,那就引他出来。”珍姨读懂了他的迟疑。
“怎么引?”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做出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你,也会因为你有很大的情绪,所以……”
“所以这个关键在我?”接话的刹那,时言迟的心中就有了决断,“我知道了。”
从这几日收到的信息来看,涂林对他和别人相处时的反应特别大,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脑中闪过千百个想法,他吃掉最后一口鸡仔饼,起了身。
珍姨喊住他:“阿迟,你要当心啊!”
时言迟没直接回答,只说:“钱会像之前一样打到你账户的。”
临到出门前,他的脚步又顿了顿,回头看向她:“忘记讲了,鸡仔饼很好吃。”
-
时言迟回到家,已是接近日落黄昏。
他习惯性地在屋内绕了一圈,没看见任何身影,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匆匆出门时遗漏了什么——他忘记把关在衣柜里的涂林给放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林be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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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哒哒哒,老婆出来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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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稍微交代一下伏笔和剧情,下一章又要看蛇小发雷霆了。
第15章 “我才是你合法的丈夫”
未卜先知般,时言迟的头习惯性地疼起来,一边觉得涂林不至于听话到几个钟头都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一边又开始为怎么哄蛇而发愁。
不过即使觉得涂林不会那么乖巧,他也仍然快步走向衣帽间。
衣帽间内静悄悄,总体跟他离开前没太大区别,只是衣柜开了条小缝。所以它还是有过动作的。
他顿了顿,轻喊一声:“涂林。”
没动静。
已经自己离开了吗?
思考了几秒,他还是打开了衣柜的门。
开门的那瞬间,一条艳红的小蛇弹了出来,目的明确地落在他的脸上,随后吻部一张,含咬住他的鼻子。
有些轻微的刺痛,但没破皮流血。
时言迟良知尚存,把它忘在家中那么久,心中生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愧疚,所以没对它的行为生气。
“怎么了?”
涂林不做别的反应,把尾巴缠在他的脖颈上,还在对他的鼻尖使劲。好像既不打算用毒,也不准备见血,只计划这样用气势吓死时言迟。
时言迟:“……”
“上午的时候我忽然有事,就先出门了,不是故意让你自己一条蛇在这里的。”时言迟就着这样的姿势把它往客厅带,明知故问道:“你吃东西了吗?”
他有心想用食物来弥补一下今日失误,谁知才刚到客厅,涂林就从他的身上快速爬下,一溜烟地躲入到沙发底下,只给时言迟留给了一段尾巴尖。
时言迟去捏,它就恶狠狠地躲开,然后重拍几下地板,把那一小截尾巴也快速缩进沙发底。
连碰都不给碰,这个时候时言迟才恍然大悟,涂林这次在闹一场前所未有大的脾气——仅限蛇形态。
它这么小一只,不见得有多聪明,如果把手电筒抵在它的脑袋上,就会会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完全透光。
就这样的一个小东西,竟然也会有这么大的气性,造物主还真神奇。
“晚餐不用了吗?”时言迟低笑几声,蹲在沙发边,好声好气地跟它讲。
蛇尾巴尖拍了下地板,啪嗒一声响,以示抗拒。
“今晚也不跟我一起睡了,就自己待在这里吗?”
蛇把自己盘成一团,姿态坚决。
“有这么不开心?”时言迟往外退了几步,故作离开的姿态,“好吧,既然都不要,看来是不想再跟我待一起了,那这栋别墅给你,我就一个人回山顶住好了……”
话都没说完,艳红的脑袋就从沙发底下探出来,整条蛇快速滑到他身边咬住他的裤脚,好像生怕他会再次离开。
时言迟笑出声,把它从地上捞起:“开玩笑的。
“今晚给你做多些晚餐,但吃完要仔细洗个澡,沙发底下很久没佣人打扫了。”
-
他说的是让涂林自己好好清洗一下每块鳞片,但最后不知怎么演变成了他们在浴缸中共浴。
有过性并不代表就完全抛弃掉了羞耻心,时言迟勒令它不许变成人身蛇尾的模样,也不让它钻到泡泡下面假装玩水实际偷窥。
“嘶嘶嘶——”
小心思被戳破,它恼羞成怒地缠上时言迟的手臂,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个痕迹浅淡的牙印,没什么威慑力地发泄着自己不满。
时言迟:“……真是好犀利啊。”
涂林聪明了很多,听出了时言迟是在暗戳戳地讽刺它,但它又不想放弃这个难得让时言迟伺候它洗澡的机会,于是只能打碎毒牙往肚子里咽,脑袋一搭蛇信子一吐,装作没听懂。
心里的怒火没烧出去,就必须得用另外的方式释放。
一人一蛇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多钟后的事情,沐浴香波的气味被带入被褥中,馨香又在体温的感染下变得有些暧昧。
涂林很自觉主动地往上凑,给时言迟散发可以开始的信号。
时言迟心里也有些想法,但不想这么早。他把涂林推开,拿起明天要用的文件,靠坐在床头看起来。
“嘶嘶——”涂林很不满缠住他的腿,紧抱他的腰,可到底还是怕今夜福利会忽然被取消,就只隐忍地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