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它还盯得很专注,不过理所当然地并没能维系多长时间。
在时言迟已经进入心流状态的时候,它忽然扑过去叼住他下唇上的那颗肉痣。
“唔……”
蛇类没有吮吸的习惯,吞咽才是它们的本能,尖利的牙齿不停地啃咬着那颗痣,蛇尾也开始富有暗示性地磨蹭。
“想干什么?”时言迟用变得有些哑的声音明知故问,摘下被撞歪的眼镜。
它用冰凉的蛇信在他的下颌上舔了一圈,轻喊了声:“老婆。”
这算是涂林无师自通的一点,即使没人教,也懂得只在这样的时候叫。
时言迟深吸一口气,换了下腿放着的姿势。
涂林很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它偏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慢吞吞地钻进被子里。
“你……”时言迟瞳孔一缩,“阿林!”
蛇类的舌头跟人类有很大不同,冰凉的触感、细而长的整体、分叉的前段,构造要灵活得多,甚至尖端还能钻入到非常刁钻狭窄的孔洞里。
而涂林显然还做不到仅仅只使用蛇信子,它尖利的牙齿会时不时地产生磕碰,有时是脆弱的前端,有时是凸起的血管。
说疼算不上疼,这是一种时言迟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很怪,让人脑袋空白。
他光脚踩到涂林的肩膀上,把它推远了些:“可以了,你不用这样,别再弄了。”
涂林反手握住他的脚腕,压着他的腿往上折,整张脸都埋下去。
“阿林,你要做什么?!”
时言迟刚问出口就知道了答案。
蛇信子毫无顾忌地往后移,触碰它上次进去过的地方,又趁他被吓到的间隙直接登堂入室,目的明确地往它上次找到过的地方压去。
“老婆的,味道……”
挺翘的鼻尖压在肉上,每说一个字,它带着凉意的鼻息就会扑出。
时言迟克制住想要发出的声音,冷淡地看着它:“你从哪里学来的?谁教你的?”
第一次时他就有这样的感受了,它有时会表现得非常生疏,甚至连从哪里进都不知道,偶尔又好像有些过分熟练。
因此他不得不产生一个猜想——完全不懂人事的只是这个没有记忆的怪物,而里面涂林的灵魂其实经验老道,是个合格的豪门花花公子。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涂林思考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它抬起身体,想凑近去亲时言迟,“自己,就会了。”
将将要吻上的时候,时言迟偏了个头,躲了过去。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老……”
“我要睡了。”
“不。”它有些不满,也非常理直气壮,可能是今天被忘在柜子里的事情给的他底气。它捧住他的脸,又叼住他下唇的痣,“要亲。”
时言迟这次没有收敛力道,用力将它踢下床:“你不睡就回自己的房间。”
说完就背对涂林躺进被子里。
涂林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想大发雷霆,也很想不管不顾地吻上去,它知道时言迟没它高大,知道时言迟的力气不如它。
只要它想,就什么都可以做到。
不过时言迟如果真的生气了,表情会变得难过,身上的气味粒子会很糟糕,也并不会像它这样好哄,所以它大蛇有大量,只能原谅出尔反尔、原本是应该给它道歉的时言迟。
但日后一定要加倍弥补回来——涂林在心中自己这样定了规则。
又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后,它翻身上床,展臂将背对它的人抱住,尾巴也娴熟地缠上去。
这次时言迟没再把它推开。
-
时言迟在梦中消解掉了那些不该产生的情绪,醒来的时候也就没了脾气。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并没有收到任何私人的信息,于是照常去洗漱。
梳妆镜照出了他现在的样子——睡袍衣襟大开,涂林昨晚留下的痕迹还在上面,ru晕处仍然能看见留下的圆点牙印。哪怕是没经验的人也能知道发生过什么。
他刻意把动作放慢了些,没有任何遮掩的打算。
仍然没有讯息提示音,安静的就好像这栋别墅当中根本不存在什么正在窥伺他生活的残魂。
等他洗漱出来涂林也醒了,拖着大尾巴到他的身边,很霸道地把他圈入怀中。
“我要返工了。”
不知道是没彻底睡醒,还是昨晚做到一半被他打断,或者也有可能因为昨天被锁在柜子里让它变得很没安全感,总之它今天格外黏人,固执地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说话也不动,好像打算就此姿势睡个回笼觉。
听着它均匀绵长的呼吸,时言迟的心变得有些软,偏头用脸颊碰了下它:“要不要再去睡一会?”
时言迟在很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象过自己步入婚姻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早晨上班前的依偎是其中必然要有的一环——所有的爱情剧都这样描绘过。
年纪渐长,他已经失去了对婚姻、爱情的所有期待,所以也没预料到从前设想过的场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
“不……要。”涂林忽然凑到他嘴边,用蛇信子碰了碰他的唇,暗示性很强。
时言迟没拒绝,张开嘴接受了它的吻。
一开始亲密,它霸道的性格就会一览无余,一手压着后颈,一手圈住腰,让时言迟避无可避,蛇信子也要伸到他喉咙最深的地方。
而且很贪婪,从不主动中止,非得时言迟忍无可忍叫停后才收手。
所以这个深吻又一次以时言迟的气喘吁吁告终。
“可以了吗?”时言迟将面前的怪物推远了些,扶正自己的眼镜,“我要迟到了。”
它低低地嘶了几声,明显不是很开心。
时言迟伸手帮它整理有些散乱的头发:“还是一样,等到18点我就会回来的,再带一些吃的给你,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忘了。”
幸好涂林只是脾气差、心眼小、爱记仇,实际上也并不是百分百无理取闹的蛇,所以最终还是点了头。
“good boy.”
他再整理了一遍因为接吻而变得凌乱的衣服,确保已经将锁骨上的吻痕盖住才转身出门。
坐上车,时言迟等待了一个早上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他打开一看,是那个他在等待的号码。
【老婆今天上班迟到了。】
这一次他没选择忽略,盯着那行字思考半分钟后,做出了回复:【因为接了个吻。】
号码那端的人不知是没意料到他会回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等了很久都没动静。
就在时言迟以为今天的钓鱼执法或许要失败的时候,信息如轰炸一般砸了过来。
【是谁?!和谁?!】
【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为什么要和别人接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拜托不要这样,我们不是结婚了吗?我才是你的先生对不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结婚了的,求求你。】
【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能背叛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你不ㄋㄋㄚㄚㄚ】
【是那个怪物是不是是那个住在我们家的怪物对不对?我要杀了它我要杀了它我要杀了它杀了它!!!!!】
【它是谁它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家我看到了很多它的痕迹整个屋子都是它的气味你把它藏到了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它我它在哪里ㄨㄧㄙㄌㄊ】
……
“杀了它”三个字刷了满满一屏幕,尖利的字形刺得时言迟眼睛生疼。
“阿辉!”
“是,什么事?”
“回头。”
计划比他想象的要顺利,涂林残魂的反应却比他预料中要糟糕。
他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把他引出来,却不希望十多分钟前还在和自己拥抱接吻的怪物受到任何伤害,虽然它比想要保护它的时言迟暴戾和健壮不少。
返程开得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别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