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人要的……”
“啪——”
时言迟抬手给了男人一巴掌,没让他骂完。
男人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想反抗,被时言迟雇来的人给擒住了。
时言迟抽出手帕递给党芳,自己扯了几张纸巾擦手,扭头对站在身边愣神的阿辉说:“阿辉,不用留情。”
得了吩咐的阿辉像是得到了什么令牌,甩了甩手腕就兴奋地冲上去,跟保镖一起和那几个男人缠斗起来。
这场架打起来是必然的,时言迟能赢也是理所当然。
几个男人在衣服内看不见的地方挂了彩,被保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没了武力,脾气也变好许多,之前还在冲时言迟叫的男人一下有礼貌起来。
“我们不是没事找事啊,我们也是受害者的,是这个女人骗我的钱,我们才会来的。先生你做人也是要讲讲道理的是不是?”
“这话别对我说。”时言迟看都没看他们,随手把用过的纸丢入垃圾桶,“跟要带你们走的阿sir说。”
时言迟话音刚落下,陈嘉乐就带着人进来了,半个钟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时言迟对他点点头:“麻烦陈sir了。”
陈嘉乐点了几下帽子上的警徽:“应该的。”
几个男人看到警员又开始吵吵嚷嚷,叫喊着自己被杀猪盘,让阿sir们给他做主拿回钱要回公道,边喊边被铐住带出福利院。党芳身为当事人之一,也跟着一起上了警车。
陈嘉乐落警员几步,趁没人注意,悄声走到时言迟的身边:“时先生,对不住啊,少爷下葬的时候我有任务在身,所以没去送送他。”
时言迟摇摇头。
“这段时间我得空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去看看他?”
“你们是朋友,没什么可不可以的。”
陈嘉乐的表情松快了些:“那……他在哪个墓园啊?”
时言迟没能立刻回答上来这个问题,他在脑海中搜寻了十多秒,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墓园的名字,可具体在几排几号,却实在记不起了。
“可能有些难记。”他泰然自若地掏出手机,“今晚回去之后,我编辑成信息发给陈sir好了。”
陈嘉乐不疑有他,怕拿出手机让别人看见了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只快速地念了遍手机号码。
时言迟记了下来,对他点点头。
“那我就先回警署了。”陈嘉乐理了下头发,把帽子重新戴回脑袋上,“回头见。”
“下次见。”
-
党芳这件事情说简单也很简单,阿辉三两句话就讲清楚了——
她出社会没多久就找了个男友,是初恋,所以爱得很深。
在一起了三四年,这段时间终于谈婚论嫁,没想到对方是个妈宝男,家里人还因为她是福利院出去的孤儿,对她百般挑剔。
她忍无可忍决定分手,男友竟然拉了个Excel表格让她还钱,其中精确到了带她回家见家长时,他家里人做的糖水和凉茶,论份算不清楚,就按港斤来。
党芳不愿意,他就带着人追到了福利院来。
时言迟:“……”
这种事情移交给律师,他都不知道律师会说什么,只能从今天的寻衅滋事和动手倒切入。
“好孤寒啊!窝屎可能都要隔渣。”阿辉狠狠地啐了一口,“没见过这么厚面皮的人。”
时言迟无话可说地摇摇头:“去联系律师,剩下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
吩咐完他就打算离开,毕竟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在福利院待多久。
但阿辉嬉皮笑脸地拦下了他,左一句来都来了,右一句你不在就没主心骨,他想走也不好走,最后只能再多留些时间和他们一起给院长过生辰。
看他点头答应留下,阿辉便欢欢喜喜地带着人收拾残局,重新布置生日聚会现场。
时言迟无事可做,给自己找了个位置。
才坐下没多久,院长就拉着椅子到了离他半米远的地方,身上还带着一股很浓的药水味。
他扫了眼院长受伤的地方,语气平淡地说:“生辰快乐。”
时言迟对她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没有怨没有爱,有也只是故人重逢的些许波澜。
不在意了,他想,对于当年院长首肯让他只身去涂家的事情,他早就不在意了。或许还要感谢。
院长笑了起来,苹果肌上的淤青被顶起:“多谢啊,你的礼物我也收到了,我很中意的。
“这么多年一直没机会去看你,现在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没机会?涂家不是给了你们很多钱吗?”
她顿了顿,显然没意料到时言迟会这么问。
“我没别的意思。”时言迟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浅抿了下唇,移开视线,“切蛋糕吧,大家都还在等着。”
蛋糕是阿辉买的,院长过五十年龄段的生日,就垒了五层,尺寸大小足够院里的小朋友和大朋友都尝尝味道,时言迟也得了一份。
白色的奶油上盖了一层暗红色的果酱,单独切一小块下来,卖相就显得不那么好。
时言迟盯着蛋糕发了几秒的呆,涌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幸福记忆。
他像小朋友那样把果酱跟奶油搅合在一起,舀了满满一大勺送进嘴中。
是覆盆子酱,不是石榴。
他从美好的幻梦中醒来,意识到这不是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个蛋糕,便没再继续吃剩下的。
-
时言迟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彻底解决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等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虽然按照涂林现在的状态不一定能爬起来对他发脾气,但他还是匆忙上车提高了车速。
等红灯的间隙,时言迟沉寂了好几日的私人手机忽然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他不小心误触摁响了车笛,沉默了几秒才把手机拿出来。
不是涂林,是阿辉。
【迟哥,有件事忘记跟你讲了】
【珍姨说,她算出来了,那个东西不在外面】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不过时言迟清楚,阿辉大概率只知道这些。
看来明天得抽空再去找一趟珍姨。
将近一个多钟的路程被硬生生缩短到了四十分钟,他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快步推门进屋——屋内漆黑一片,跟离开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往外吐出一口浊气,时言迟点亮灯,解下外套和领带朝饲养箱走去。
“涂林,我……”
时言迟瞳孔一颤,饲养箱里什么空空如也。
箱里的造景没那么复杂,一眼就看得差不多,他还是不死心地反反复复找了几遍,可无论多少次,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蛇影。
他立刻拔腿往卧室去:“涂林!你在哪里?”
没有,这里也没有。
到处都没有。
床上空空荡荡,洗手间死一般寂静,甚至连它经常去的公共卫浴都不见身影。
“阿林……”再也见不到涂林的可能让时言迟心跳如擂,头晕目眩,他扶着盥洗盆干呕了几下。
喘了几口气后,时言迟忽然想起楼最末端的“涂林”的房间,那里也还有一间浴室。
他扫了眼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快步朝最后一间浴室跑去。
打开这间许久没人拜访过的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潮湿的尘土气扑到他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就是在这里。
竟然真的在这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时言迟没办法果决地走过去。
隐隐的,他的心中产生了某种无法明说的猜想,像是一种预感,又类似于恐慌,使他心悸,又令他产生携带着疯狂的期待。
原地站了几分钟后,他踩着水渍慢慢地走向浴室。
屋内没点灯,但今晚的月光很亮,顺着被打开的门缝一束一束地往外倾泻,帮他照亮了原本昏黑的夜晚。
门彻底打开,浴缸中的人也闻声站起,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