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姨思考几秒:“你可以引导一下,如果他们对‘对方’的接受程度变高,可能就会融合得快一些。”
“我知道了。”他说。
聊完这一部分,两人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珍姨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脸上松弛下去的皮肤和肌肉抽动几下:“阿迟啊,你知道……”
“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欲言又止但摇头:“没事。”
时言迟无关涂林的事情不爱刨根问底,她不说,他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今日就到这里吧。”他站起来,“钱还是像以前一样,打到你的卡上。”
珍姨嗫嚅几下,低声说:“其实我们之间……不用谈这些的。”
“一码归一码。”时言迟说,但其实他们也只有这一码事而已。
两人的对话没再有后续,时言迟对她点点头,利落地离开了。
珍姨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从外被带上的门看了几分钟,用力地搓了搓脸,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一直无底线地帮助时言迟是对还是错,她想劝他不要太执着,可又觉得自己既没立场,也没资格。
人为了自己爱的人,确实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她懂得。
-
回去的途中,时言迟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之前给他进行过信息轰炸的号码。
他蜷紧手指等待了一会儿,等到振铃时间快结束才按下接听键,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迫。
“怎么了?”他问。
“你现在在忙吗?”
涂林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略微有些失真,让时言迟恍惚了几秒。
他先是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后才赶忙补上回答:“不忙。”
“那你身边有别的人吗,我给你打电话会打扰到你吗?”
“没有,不会。”
涂林很轻地笑了声:“这样。”
“有什么事?”他又问了遍,担心涂林有什么困难,但不好意思跟他开口。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我一个人在家没有事情做,也不能出门,所以想尝试学一些新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时言迟既觉得涂林没有跟自己说这些的理由,又为此刻正在发生的通话而感到幸福。
好像他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什么扑朔离奇的事情,两人只是一对普通且恩爱的夫夫,在平平无奇的午后说着平平无奇的废话。
“可以。”他说,“你需要我帮你买些什么?”
“嗯……我需要暂时对你保个密。”
时言迟不喜欢听到这样的回答,不过涂林的语气带着笑,仿佛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打算准备某些了不起的惊喜。
即使知道这不可能,他内心却还是恬不知耻地接受了这样的猜想,并很轻易地陷入到自己制造的美好错觉中。
“那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新办理一个号码和账户可以吗?”
“可以。”时言迟想也没想地答应,“三个工作日之内给你。”
涂林笑了起来,说“阿迟你讲话好官方”,又说“阿迟你真好”,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涂林离麦很近,所以声音有意识压低许多,加上通话时很细微的电流声,让时言迟贴着听筒的耳朵有些发痒。
他揉了揉耳朵,终于抑制不住心情掏出平板打开了别墅的监控。
画面显示涂林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跟在外一丝不苟的形象不同,涂林在私人空间放松的状态更像蛇形的他,人懒散地仰靠在沙发上,头发往后散露出光滑的额头,手机贴在脸颊边,眼睛半眯,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
大概是没等到他的回答,他这边又太过安静,画面中涂林疑惑地偏动脑袋,举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在确认通话是否已经被挂断。
“阿迟?你不喜欢我这样问你吗?”监控里涂林动嘴,声音从手机处传出。
“没有,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看来是我打扰到你开车了。”
时言迟很想说没有,但这大概率会暴露出他很享受此次的交谈,所以他选择沉默,把主动权交到涂林手中。
涂林和他的心情当然不一样,顺其自然地跟他说了再见,并礼貌地让他开车小心、路上平安。
“好。”
其实时言迟想还问涂林要不要顺路给他带一些吃的,不过克制住了没这样做,主动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涂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先是闭了几分钟眼,接着慢悠悠地坐起来玩手机。
时言迟在期待他翻开短信界面发现那些他意识不太清醒时发的信息,但他没有,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购物软件。
时言迟把画面放大了些,发现他在看烹饪类的书籍。
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下的要成为家庭煮夫的志。
他笑出声,摸了摸画面中的人,觉得自己的心被名为涂林的小密度气体填满,整个人飘飘然地浮在半空。
于是立刻关闭平板,重新点燃汽车发动机。
此时此刻比起在监控中窥探,他更想要跟涂林坐在同一个客厅里,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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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一共有十个摄像头,主要集中在客厅、餐厅、楼梯间、走廊这样的公共生活区域,目前启用的似乎只有客厅的这几个——这是涂林闲逛整个下午收集到的信息。
这些摄像头的安装目的大概很简单,只是出于一般性的安全考虑。
不过它们应该拍摄到过不少次那个怪物,包括昨晚,只是监控画面不在他的手上,他也不能任意支配,所以仍然没办法知道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很糟糕,对方都登堂入室了,他却还对自己的情敌一无所知。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在时言迟面前,涂林愿意让渡出绝大多方面的主动权,却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坐以待毙。
他一定要了解更多关于那个怪物的信息,这样才好攻破和战胜。
涂林扫了一眼顶上的监控,换了个懒散的姿势,直接横躺在沙发上平举起手机。
然后在监控拍摄不到的地方,预定了几个针孔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
很久很久之后,两人分别看到对方手机里的监控画面,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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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奇想上长佩,才发现定时定错了,定成了明天的日期,于是立刻更改到今天,但已经十点半了OR2.
下一章将在周五(5.1)早十点更新!
第26章 “我丈夫的白月光”
时言迟回到别墅的时候,涂林还在客厅。
听到声音,涂林一下坐直,没再那么懒散,也不再那么轻松。
看来是没把他当多么亲近的人,时言迟想。
“你回来了?”涂林大步走到玄关。
“嗯。”时言迟和他快速对视一眼,开始解外套。
他才刚脱下,就被涂林接了过去,也可以说是抢。
时言迟:“?”
“辛苦了。”涂林帮他把外套挂好,给他递了擦手的消毒湿巾,“今天在外面有好好吃饭吗?”
时言迟的动作顿住:“你……”
这段对话的每个字都不生僻,常见于一般家庭场合,却绝对不适用于他们,因为从未出现过。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涂林偏头看着他。
“没什么。”他垂下头擦手,把湿巾揉成一团,“有吃东西。”
涂林笑眯眯:“那有给我带东西吗?”
时言迟一愣:“抱歉,我没想到这点,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
“好伤心。”涂林忽然揽住他的腰,很自然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阿迟竟然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