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杀(40)

2026-09-24

  时言迟就用这幅模样躺在他的床上看他的笔记。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进我的房间?”梦里的他问。

  “可你还不是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背我的课表和我见面?”梦中的时言迟歪头对他笑,“其实看到我,你是很开心的对不对?”

  他被戳破心事,恼羞成怒偏开头:“没有!”

  “真的没有吗?”床上的人把笔记丢他身上,强行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回去。

  他重新看过去,时言迟就曲起双腿慢慢地打开。

  “阿林,真的没有吗?”

  脑袋嗡地一声,他感觉有暖热的东西从鼻子流了出来。

  时言迟笑他,笑完又爬起来给他递纸巾,帮他擦脸上的鼻血,最后圈住他的脖颈,趴伏在他的胸口,问他:“你想不想要?”

  他没再说话,直接低头吻住时言迟。

  因为没接过吻,所以梦里的吻不真实;因为没做过爱,所以梦里的动作都很模糊……涂林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整条内裤都是脏的。

  他做贼心虚般销毁了内裤,安慰自己这很正常,毕竟最近的注意力都在时言迟上面,只要过了这段时间,那一切就会恢复如初。

  可随着做这类梦次数的增多,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这种事不能跟许俊文和梁家乐他们说,也无法对家庭医生开口,所以涂林最后找到了当时中学里很有名的gay寻求帮助。

  对方斩钉截铁地给了他答案:“你喜欢他。”

  喔,原来是喜欢。

  完了,竟然是喜欢。

  喜欢上弟弟是正确的吗?被预言注定不能长寿要孤苦死去的人也可以喜欢吗?

  涂林从天黑坐到天明,当第一缕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房的时候,他做好了决定——如果时言迟也能够喜欢上他,那他就能做到无所畏惧。

  如果。

  从那时到他知道时言迟心所有属的很多年里,他问过很多遍,试图得到一个回答,哪怕留有余地,哪怕模棱两可——

  18岁,他带着时言迟出逃阿爷阿嫲准备的成人礼,在漫天大雨中奔跑拥抱,拿出自己做的蛋糕催促时言迟许愿。

  蛋糕很难看,仪式很潦草,但时言迟双手合握许愿的模样非常虔诚,好像这是他人生绝无仅有的机会,所以必须得万分珍惜。涂林在心中狂妄地想,这个愿望他一定会帮忙实现。

  往后他没再有听见过时言迟心愿的机会,于是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时言迟可以愿望成真。

  19岁,他放弃阿爷阿嫲让他选的商科,申请了建筑类的专业。他让时言迟猜是为什么,时言迟没说话,他说是想要亲手设计建造一个家,时言迟还是没说话,好像已经忘记了18岁成人礼那晚发生的事情。

  20岁,他加入了一个吉他社团,耗费大半个学期学了首流行情歌,想要弹给时言迟听,但说到吉他,时言迟展现出了微妙的抗拒,于是他不再提起。

  21岁,时言迟忽然开始疏远他,他变得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冷漠,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总在控诉什么。

  22岁,时言迟为了躲他提前进入公司实习,他来回跑了很多遍,然而一整个假期还是只见了时言迟一面。

  23岁,时言迟大学毕业,他在花店精挑细选自己包装了一束花,想要借此机会重新拉近距离,可只得到了一句冷淡的谢谢。好像他们从未在雨夜里手拉手奔跑,也从未有过拥抱。

  24岁,他毕业,买下了学校一块红砖,在上面刻了段某夜他因想起时言迟失眠而写的诗,然后鼓起勇气邀请时言迟参观红墙,时言迟以工作很忙回绝。校园生活这样彻底结束。

  从十九到二十四岁,涂林这六年过得像是救赎电影中的亡者回忆录,欲言又止、模模糊糊,除了零星半点的遗憾与悲伤,其余什么也没有。

  直到阿爷阿嫲说让他和时言迟结婚。

  那时他认为这是神明的施爱,后来才知道,上帝是个好编剧,祂好狗血、好误会、好阴差阳错,让有情人错过,让无情人结成怨侣。

  -

  “唔——”

  睡着的人嘟囔一声,涂林被拉回现实。

  他眨了几下眼睛,等眼前定焦才意识到是自己捏时言迟的手指捏得太用力,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sorry.”他用嘴唇碰了碰泛红的指节,“bb乖,继续睡。”

  时言迟就真的再次沉沉睡过去。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时言迟的手,在卧室里巡视起来。

  昨天一共订购了六个针孔摄像头,基本可以做到无死角监视整个卧室,不过最主要的是不能被发现,否则他连这么做的理由都找不出。

  等决定好安装点位,又过去了十多分钟。

  涂林低头看了眼腕表,23:47,那条蛇怎么还没来?

  连续两晚都在半夜的时候和时言迟见面,没理由今晚就决定休息了。

  还是说会更迟一些?亦或者需要时言迟接应?

  后者是没办法实验了,只能再等待看看是不是前者。

  他扫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藏身地方,最后把视线放在了床上。

  只思考了零点零几秒,他就坦然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铺已经被时言迟的体温染热,是一种舒适到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度。

  涂林刚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平躺着,跟时言迟保持至少有十公分的距离,但仅坚持了四五分钟就开始蠢蠢欲动。

  他偏头看向枕边的人:“阿迟?还在睡吗,要跟我聊聊天吗?”

  没人回答他,于是他的心率立刻飙升,开始变得亢奋。

  十公分的距离一下归为零,他跟时言迟手臂贴上手臂,体温互相融合。

  仅仅贴了几秒他就再也无法忍受,手臂直接横插过去,强行圈住时言迟的腰将人嵌进怀里。

  动作很大,时言迟却根本没被吵醒,反而回抱住他,一只手盖在他的脑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

  这一定是哄那条蛇养成的习惯吧。

  涂林被气得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他又自我宽解成功。

  因为谁养成的习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他和时言迟相拥。

  他把脸埋入到时言迟的怀中,鼻尖抵在时言迟清瘦凸起的锁骨上,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时言迟的味道。

  -

  时言迟这一觉睡得很不错,醒来时还意犹未尽、懒懒散散。

  睁眼看见怀里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他不疑有他,习惯性地揉了几下:“都说你变重了,还要压上来。”

  怀中人睡眼惺忪地抬头,跟他对视上:“真的吗?我很重吗?”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小林:弟弟就是弟弟,弟弟就是要做爱人的……不对,我的意思是,弟弟就是老婆……不是,我说错了,弟弟就是妻子……

  -

  下一章将在周五(5.8)早十点更新!

 

 

第29章 “说我是你包养的男大学生”

  分辨人形态的涂林与蛇形态的其实十分简单,他们说话时的语气跟情绪都不同,现在无疑是前者。

  时言迟用最短的时间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应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蛇形态的涂林又占据了身体,并习惯性地来到他的卧室。看到他没醒,就自作主张地上了床。

  至于为什么没像之前一样回去,或许是两部分魂体在争夺的缘故。

  这些话没办法明说,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

  涂林当然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昨晚上只是想躺在床上躲一会儿,没想到不仅没把那个怪物等来,还把自己熬睡着了。

  他之前也不是这样嗜睡的人,看来死过一次确实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你怎么来的,没有印象了吗?”时言迟问。

  涂林眉头紧皱,扶着额头坐起:“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