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杀(44)

2026-09-24

  “没有。”他立刻反驳,把脑袋斜靠在时言迟的肩膀上,“我只是怕你觉得不舒服,打扰你休息。”

  “不会。”时言迟雷厉风行地把他扶起来,“我的床够大。”

  涂林很矜持地没走太快,假装开玩笑:“也是,当初本来就是按照婚床的规格买的。”

  时言迟顿了顿,“嗯”了一声。

  这张床果然比涂林想象中的还要舒服,虽然昨天他才躺过,但那毕竟是在没有得到床主允许的情况下,和现在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感受大有不同。

  不过他才刚坐下,时言迟就理了理睡衣准备往外走。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涂林心一慌,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你去哪里?还会回来吗?我自己睡也没关系的。”

  时言迟心软得没有办法,很想不管不顾地抱住涂林,可不行,就只能回握住他,低声回答:“书房的窗户好像没关,我怕打湿文件和电脑。”

  “好。”涂林回答得很勉强,不过还是放手了。

  时言迟没去书房,他不是那种粗心到会忘记这些细节的人。

  他找了把大的雨伞去到院子,撑在埋着涂林和蛇身体的地方,然后蹲下对着淋湿的土说了些“不要害怕”“有我在”这样没营养的话。

  沉默的土地不会回应他,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他像安抚涂林那样轻拍了几下,然后撑伞回到屋内。

  最近的异常越来越多,他希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涂林没时言迟想象中那么畏缩和小心,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涂林已经躺好在床了。

  “你回来了?”涂林撑坐起,给他掀开被子,“我已经暖好床了。”

  外面还在下雨,涂林的体温跟“暖床”两个字显然毫无关联,不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时言迟还是向他表达了感谢。

  “辛苦你了。”

  他像自己曾做过的无数次设想那样,自然地躺上床的另一侧,用熟稔的老夫老妻的口吻说:“睡吧。”

  “好。”

  清醒时的涂林比较有边界感,没像昨天跟他挨在一起,直接距离最短的手臂,也隔开了至少十公分。

  时言迟略感遗憾,勉强安慰自己现在已经比分床睡要好了,便规规矩矩地平躺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十多分钟过去,涂林很久不发出动静,可能是睡着了。他略微放下心,也决定不再硬熬。

  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涂林忽然开了口:“阿迟,要是明天也下雨怎么办?”

  他立刻清醒:“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睡在这里。”

  得到肯定的回答,涂林得意起来,不枉他思考了那么长时间。

  他翻了个身,非常隐晦地把两人的距离拉进几厘米:“阿迟,我和你一起睡,那个怪……那条蛇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时言迟沉默了几秒:“应该不会。”

  应该,这是比较勉强的、带有不确定性的用词,涂林体会到了这种微妙的情绪倾向,并且为此感到兴奋。

  那个怪物最好愤怒,最好跟时言迟发生不可挽回的争吵。不过他不太希望时言迟伤心流泪,只简单生个气就行。

  “那就好。”涂林说,故作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们会因为我吵架。”

  时言迟:“……嗯。”

  涂林重新躺平,借着改换姿势彻底消除了他和时言迟之间的距离。他们的手臂似有若无地碰在一起。

  “那晚安?”涂林心满意足。

  “好,晚安。”

  -

  两人默契地睡到了日上三竿,睡姿却规规矩矩,距离和入睡之前不多一厘米不少一厘米。

  涂林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不过想到从今天开始他们会一直同床共枕,遗憾就少了很多。

  他快速洗漱完,准备给两人做午餐,可还没进厨房就被时言迟制止:“你昨晚状态不好,好好休息,我来就行。”

  “真的不是因为嫌弃我做得难吃吗?”他幽幽开口。

  “没有。”时言迟挽好袖子,“不要多想。”

  “是吗,但感觉你的回答不是很真诚。”

  时言迟不置可否,假装忙碌。

  涂林把委屈吞咽下肚,决心在半个月内就要让时言迟刮目相看。

  虽然不满时言迟对于自己厨艺的看轻,可他还是主动地拿起围裙帮忙穿戴。

  时言迟动作僵了下,没有拒绝他。

  围裙的款式有些奇怪,吊带边沿和裙摆处有一层半透明的蕾丝花边,领口偏低,系带很细,和之前菲佣穿戴的不太一样。

  他十分正直帮时言迟套上,却在帮系带的时候破功。

  时言迟其实有一米八,也不瘦弱,在整个港湾算得上高大,不过腰很细,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太出,系带一紧,大小就被掐了出来。

  涂林借着整理系带,指尖在时言迟的腰上轻抚一圈,脑中产生了些有端幻想,连带着餐厅的黑色大理石餐桌也附带上了些情===色的意味。

  “还没好吗?”

  他的动作太慢,时言迟产生了怀疑。

  “好了。”他快速地打了个蝴蝶结,依依不舍地松开,“很适合你。”

  时言迟不明白一个围裙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只觉得有些紧。

  但紧一些也不是问题,起码不用担心半道松开。

  吃饭的时候,时言迟跟涂林商量自己思考了一晚上的事情。

  “我想在院子里加盖一个亭子。”他顿了顿,补充道:“石榴树旁边。”

  涂林直接就说了好,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

  “……”时言迟没由来地产生了些不开心的情绪,虽然即使涂林问了他也不会说真话。

  “需要我帮忙吗?”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涂林终于话多了些,“我大学学过建筑设计,风景园林应该也不会太难。”

  时言迟那么一星半点的不开心瞬间散尽:“让你动手太辛苦。”

  “不会,只是设计图纸而已。”

  只是设计图纸,所以应该不会对那片地做什么,他埋得也深,大概不会出现意外被发现这样的狗血剧情节。

  而且比起让外面的人来,由涂林亲自动手,风险要小得多。

  “好。”时言迟点头,“那之后周末我在的时候,我们一起。”

  吃完饭,时言迟准备去找珍姨,便借口公司有急事要出门,让涂林在家好好休息,不用着急设计亭子的事情。

  涂林点头应好,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预订的针孔摄像头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林:这围裙完全不正经!

  因为商场活动而买下围裙的菲佣:……心脏的蛇看什么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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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要休息了,这个作者完全燃尽!

  下一章将在下周二(5.12)早十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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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惊觉5.20快到了,那么大家想要看特别番外吗?

 

 

第32章 “哥哥再多照顾我一些”

  把这两天的事情说完,从珍姨这里得到的答案和之前也没什么差别,都是再看看。

  时言迟知道,珍姨大概也没什么办法了。

  现在他们都在走一步看一步,看神明是否施爱,看命运是否眷顾。

  “我知道了。”他说,“那我就先走了,有别的异样再打电话给你。”

  在他起身的时候,珍姨喊住了他:“阿迟。”

  “怎么了?”

  “如果一件事情,你很看重,但最后发现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你指的是哪一件?”

  珍姨嗫嚅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总共也没见多少次面,时言迟却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和欲言又止,她总有太多的话,总藏着问不出来的太多秘密。

  他摇摇头:“我走了,钱像以前一样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