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垒城,空气变得清新了些,香灰的味道也被流窜的风给吹散,他很快把关于珍姨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期待回家后见到涂林。
但关于涂林的一切,也未必都是惊喜。
时言迟回到别墅,甫一打开门,一股焦糊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还伴随着淡淡的灰烟。
他一凛,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火警。
键盘还没打开,厨房就冲出了一个穿戴着围裙、拿着汤勺的人。
“你回来啦?”
“你……”时言迟了然地收起手机,斟酌了下措辞,“你打算重新钟修一下厨房吗?”
涂林扬起的眉毛立刻落下去,如果是拥有尾巴的蛇形态,或许还会很不满地拍打地面。
“我打算给你煲汤。”
时言迟比较信奉鼓励式教育,最主要是,他希望涂林开心,所以可以适当放宽对于食物的要求。
所以他点点头:“辛苦你了。”说着,往厨房去,“已经煲好了吗?”
“额……差不多了?”
厨房的糊味更浓,灶台上全是溢出来的汤汁,时言迟打开砂锅的盖子,发现了摊熬成半凝固浑浊史莱姆的东西。连差强人意这样的评价都无法昧着良心说出口。
哐地一声,他把盖子盖回去,转头对上了涂林期待的目光。
他思索再三,眼睛一闭一睁:“我认为有时候按部就班不是一件坏事。”
“什么意思?”涂林眨了眨眼。
时言迟:“也许你可以先从番茄炒蛋学起,或者水煮蛋。”
“……”
涂林把汤勺丢回锅里,开始非常认真地发脾气,“我感觉是这个砂锅不好,导热很奇怪。”
时言迟点头:“对。”
“食材也有点问题,下次让人送些高级食材来。”
时言迟依旧点头:“好。”
“油烟机也不行,这么大的气味都没吸走。”
时言迟还是点头:“嗯。”
涂林终于笑了,弓身和时言迟对视上:“阿迟,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纵容我了?”
“不会。”时言迟把火关掉,“适当地予以肯定才不会打消初学者的积极性,已经很不错了。”
一句很不错了,就使得涂林忘乎所以,乃至想再次奉献出生命。
他觉得时言迟像角斗士场中的决胜冠冕,本身代表着华丽、荣誉和高不可攀,赋予每个角逐者勇敢与坚毅的美名,光是靠近都会令人感到幸福和满足,让人无法自控地去想象折桂之后的圆满。
可得到很难。
不仅要战胜每个觊觎他的人,还要跟自己做斗争。
涂林消极以待过,而现在想赢。
“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他说,走近到距离时言迟只有十公分的地方,抬手帮时言迟解领带,“我保证很快就让你吃上不错的食物。”
涂林的本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体贴,曲起的指节却不小心触碰到时言迟的喉结。
他保证自己这次不是故意的。
正想道歉,时言迟喉结滚动了几下,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内有些明显。
明显到甚至带上了几分情==欲的味道。
“阿迟?”他抬头。
时言迟抓着半散的领带退一步,偏开脑袋,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你先去清理一下身上的糊味,晚饭我来准备。”
“……好。”时言迟的态度让他清醒。
喉结很敏感,被碰到是这样的反应也正常,是他自己经常想入非非,所以过度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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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时候,涂林耳边还在回响时言迟吞咽的声音,即使他知道那什么隐晦的含义都没有,但仍然会联想到更多。
比如咽下更为粘稠的液体,喉结是否滚动得更用力?那张脸上淡然的表情会不会略有改变?
想着想着,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给出了反应。
扶着被水汽打湿熏热的墙壁,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往下伸手。
有点怪。
好像有一层倒刺。
涂林被这样的触感吓了一跳,立刻低头去观察,但表层除了凸起的青筋之外,没有其他,抛开尺寸不谈,就是很正常人会有的模样。
是他的错觉?
他上一次自渎还是在车祸之前,确实隔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是因为间隔太久,所以恍惚了?
理智上来说,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不过心底却总浮着一层抹不去的怪异感受。
涂林没了再继续的兴致。
将水温调低了些,他快速地洗完了这个澡。
穿戴好下楼,晚餐已经准备好,时言迟正往餐桌上端菜。
他走到时言迟身后,帮忙拉开围裙的蝴蝶结:“阿迟,辛苦你了,本来说好由我来准备的。”
时言迟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肢体接触,以及莫名其妙爆发的善心与帮助欲,几乎不带思考地抬起手,配合他的动作:“会有这么一天。”
“我保证你很快就可以吃上。”涂林这次没乱摸,怕又克制不住产生反应,到时候让两个人都尴尬。
时言迟的厨艺比涂林不知好几多,简单一顿饭做得有滋有味,涂林吃得懒意都生了出来,不过还是主动地接手了清理饭后整理的重责。
——这个他还算擅长,不会让家里的餐具呈负数增长。
将碗碟摆入洗碗机,涂林听见热闹的声音,走出厨房才发现是时言迟打开了电视。
“晚上好,欢迎各位收看本期的《我们都是好宝宝》,今天我们来学习一些和宠物宝宝增进感情的小技巧……给它们尽量多的表达爱意的肢体接触,要展现出对它们的了解……不过不要忘记确立自己作为主人的威严哦……”
一个萌宠类的节目,涂林自己还挺有兴趣,就是不知道时言迟会不会喜欢。
他扭头想看看时言迟的反应,没曾想对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好像对节目主持说的那些训宠的话深以为然。
“没想到阿迟会喜欢这样的节目。”涂林擦干手,跟时言迟并肩坐在沙发另一端。
“不。”时言迟瞥了他一眼,“你喜欢。”
“我喜欢?你怎么……”涂林脑袋宕机几秒,反应过来后,心中升起了一些自负和窃喜,“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
时言迟:“我没你想象中那么不关心家人。”
家人。
家人。
涂林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涌现了些复杂的情绪,既对此感到恼怒,又因此而庆幸——他气愤时言迟事到如今还在把他当家人,可如果不是家人,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
所以放宽心,涂林对自己说。
时言迟堂而皇之当着他这个正宫老公的面找小三他都能忍下,现在不过一个称谓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只要他还有命可活,就有耐心去熬。
涂林笑着往时言迟的方向靠,把两人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拉近:“那阿迟以后再多多关心我,好不好?”
时言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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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作息都很规律,工作不忙的时候没有熬夜的习惯,节目结束后不久,就一起回到了卧室。
“我去洗澡,你已经洗漱完了,可以先休息。”时言迟抱着衣服,微抬下颌指向大床,对涂林示意。
涂林矜持地点头:“好。”
时言迟进去之后,他仍然庄重的坐在床边,像是对这张他昨晚费尽心机讨来的床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过只维持了漫长的两分钟,他就掀开被子,躺在了昨晚时言迟睡的那一边。
虽然温度已经消散很久,但枕头上还留有香气。三分洗发水的味道,七分时言迟自身的体香,混合起来让人有些飘飘然的沉迷。
他将脸埋在枕头中,深深地吸了一口。
要是能真正抱住时言迟就好了,真实的、确切的、温暖柔软的时言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