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迟出来已经是半个钟之后的事情,涂林没玩手机,就这么干等着,险些睡着。
“你洗完了?”他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努力清除睡意。“快上来,我已经给你暖好床了。”说着,掀开被子,滚到了另外一边。
“都说了不用等我,困了可以先睡。”
“没有,我不困。”
“涂林。”时言迟好像有些无奈,他坐在床边,身体倾斜,单手支在床面,就这么俯视着涂林。“你让我觉得,现在我才像是哥哥。”
涂林现在确实不是很清醒,嗜睡仿佛也成了他死而复生的后遗症之一。
“什么意思?阿迟决定要照顾我吗?”
时言迟笑起来:“我不是一直在照顾你吗?”
涂林用困倦的脑袋思考几秒,觉得这句话并不带有埋怨,或许开玩笑的意味和成分更多。
于是他放下心来,像个合格的任性的弟弟那样,手指强硬地钻进缝隙,抓住哥哥放在床上的手。
“那迟哥再多照顾我一些可以吗?”
时言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他:“你想要让我怎么照顾你?”
他没直接回答,指腹在时言迟的指关节上轻轻揉动,等那一块皮肤发红发热,他才低声说:“可以牵你的手吗?”
“不是正牵着吗?”
“我是说今晚上。”他仰头去找时言迟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脸长得漂亮,知道这个角度看起来最可怜。“一晚上。
“刚刚我没有先睡,是因为我没有办法一个人睡,闭上眼睛就又觉得好像有些无法呼吸,你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好一些。”
时言迟:“所以拉着我的手你会更舒服吗?”
“嗯,对。”涂林笑得不设防。“舒服到好像立刻就可以睡着。”
时言迟对外冷漠坚硬,却拥有一颗过分柔软善良的心,也太容易轻信身边的人。涂林撒着不那么可爱的娇,说着漏洞百出的谎,他却信以为真,反手和涂林十指交握住。
“我知道了。”时言迟说,“那今晚就这样睡吧。”
“只是今晚吗?”
时言迟思考几秒:“那……等你不做噩梦为止。”
这个结果涂林仍旧不是很满意,但就目前的阶段而言,他已经知足了。
等时言迟彻底习惯和他手拉手同床共枕,他再更进一步做别的事也不急。
他牵着时言迟的手晃了晃:“那我们睡觉吧。”
“好。”时言迟把灯关了,躺下。
涂林挪过去和他肩贴着肩,交握的手夹在两人的身侧:“晚安。”
“晚安。”
-
两人找到了新的生活模式——
时言迟出门上班,涂林留守家中研究他的烹饪。傍晚下班回家,时言迟顺手在路上买一份甜点小吃,带给忙碌了一整日,自以为努力十分有成效的涂林做奖励。用完晚餐后,一起在客厅看节目时长长达三个钟的《我们都是乖宝宝》,结束就回到卧室休息。通常睡前手拉着手,醒来时肩并肩、头抵头。
温馨有余,暧昧不足。
时言迟没有别的兄弟姊妹,也没有深交过朋友,他猜想这应该就是兄弟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
说不遗憾是假的,不过转念一想,和从前相比已经进步了很多,就又变得知足。
总之,这一周蛇形态的涂林都没出现,人形态的涂林也没发生变故。
生活平静到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五临近下班,死水微澜,时言迟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信息,陈家明。
上一次将涂林墓园地址发过去之后,两人就没再有过任何联系,不知陈家明怎么想起的他。
【Aiden:时先生,不好意思打搅了,这个周末我空了出来,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带我去看看涂林?】
【CHI:地址不太清晰吗?】
【Aiden: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时先生能够陪同的话,会更合适一些,毕竟我的身份敏感,一个人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怀疑】
这个理由确实正当,时言迟一时也找不到拒绝的点。
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了。
【CHI:好】
【Aiden:那就周六早十点见?在墓园门口】
【CHI:可以】
结束聊天,时言迟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涂林。
如果遵从内心,那他不想。
他不想涂林再和从前认识的任何一人有联系,不想他听到他们的名字、不想他知道他们的近况、不想他回忆起他们的曾经。
最好涂林的生活只剩下他时言迟一个人,像这几天一样,守在厨房里思考要为他烹饪什么食物,坐在餐桌上为他夹菜,窝在沙发上跟他一起看没营养的电视节目虚度时间,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手牵着手入眠……
因为他就是如此自私、如此卑劣、如此病态,如此……如此恐惧。
涂林短暂的一生遇见过千千万的人,坐拥着千千万的爱,时言迟自认为特别,实则能说出口的那些无比普通。
所以没信心。
犹豫的时间不到十秒,时言迟像隐瞒其他所有事一样,决心把和陈家明见面也隐瞒下。
周六跟涂林随便找了个有应酬的借口,他就去赴了约。
陈家明这次穿的是休闲装,潮牌工装裤、T恤叠搭黑白条纹的中领里衣、某球星同款的球鞋,风格和工作时大有不同,看起来像刚升学热爱小众不知名地下rapper的男大学生。时言迟差点没认出来。
“hello时先生!”
时言迟微微颔首:“久等了。”
“没,是我早到了。”陈家明对他抱歉一笑,“我还跟阿爸阿妈一起住的,没告诉他们我要来看去世的朋友,所以穿得不正式,sorry。”
“见朋友本来就没必要太正式。”
陈家明嚯地一声:“时先生真给人面子。”
“实话而已。”时言迟抬手示意他往里走,“我们进去吧。”
“好啊。”
这里时言迟只来过一次,是在涂林葬礼那天,当时与现在也没什么不同,天阴沉沉,他在走神。
陈家明重重地踩了一脚地上的积水,喊了他一声:“时先生,你会同意陪我一起真是很意外。”
“陈sir会叫我一起,才让我感到意外。”
“私底下时先生跟着少爷一起喊我阿明就行。”陈家明对他友好地笑了笑,“你是少爷的老公,他最亲近的人。”
时言迟忽略了前半句:“看来陈sir很少看花边新闻报。”
“看得最多了,就是因为看得多,才知道那些都不能信。”陈家明表情有些意味深长,“我倒是觉得少爷对你感情很深。”
时言迟不想解释、不想争辩,所以也没继续聊这个话题。
绕了五六分钟,他们终于走到涂林的陵墓,不过墓碑前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撑伞侧对着他们,身形并不高,有些偏瘦,穿着打扮看得出下了一些功夫,发型也是打理过后的精致。
他们没停,脚步踩在积水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站在墓碑前的人闻声抬起伞面,偏头看过来。
对视上的瞬间,时言迟心脏重重一跳,手无意识地攥紧伞柄。
那是一张熟悉的,来自于许俊文的,过分天真到有些悚然的脸。
“时言迟,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小林:听说有好些个读者知道了我在骗阿迟,你们最好千万不要露馅,千万不要发出评论,不然本蛇会将你们残忍地绑在椰子树上,看着本蛇吃白切鸡、猪肚鸡、黄焖鸡、椰子鸡、窑鸡、糯米鸡……(嘶溜)
-
看到了很多读者朋友发的关于5.20番外想看的内容,关于呼声最高的,会写的!但是放在连载期间可能不太合适,因为之前很多文都有被举报过,所以……正文完结之后写!5.20写安全一些的。
然后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梗也可以说,支持多的话也可以写,但是不可以太超过哦,不然这个作者会被抓起来关进长佩小黑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