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明打了个响指:“那就多谢时先生了。”
回程的路上,陈家明仍然活跃气氛般不停地在说话,时言迟有时做简短的回应,有时静静地听,展现得还算正常。
不过在把陈家明送下车之后,他的豁达和坦然荡然无存。
他停在雨里,摇下车窗,翻出香烟点燃,做着不合逻辑又有些自虐的怪事,但不管怎么样都没能平静下来。
许俊文回来了。
或许知道了些什么的许俊文回来了。
时言迟不怕他去寻找遗嘱,不怕他对集团施压,只担心涂林会知道,然后让他们本来略有向好的关系退回到原点。
涂林会甘心吗?
知道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为了自己回国,甚至有可能会为了自己去跟别人争夺,涂林会甘心继续待在别墅里,做一个没有身份只依靠着时言迟生活的可笑哥哥吗?
时言迟将同样的问题反问给自己,理所当然地得出否定回答。
所以他必须得瞒着涂林。
不,不仅要瞒着他,还要想办法逼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只是……要怎么做?
时言迟转头,在后视镜上看到了自己苍白的、慌张的、迷茫的脸,五官的组合太过冷淡,并不好看。
不过他记起了某个很轻浮的追求者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说他下唇上的痣情色的意味很足。
想到这里,他笑了,手肘在车窗上撑着自己的额头,压抑地笑出声,燃尽的烟灰落在手上也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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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林觉得时言迟并不像出门应酬。
集团这么大,哪怕只是一个子公司,其规模也并不至于总让第一决策者和合作方会谈,而且时言迟近期并不像在准备大案,今天出门前手里也没拿任何文件。
难道是去见那条蛇的?
可能性极大。
这段时间没再在别墅发现别人进出过的痕迹,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怎么能忍得了这么久不见面。别墅多了他,不再是最合适的场所,自然就要选择在外面偷情。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涂林这次的情绪要比之前稳定得多。
又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不管时言迟在外面做些什么,都终究是要回家的,晚上也终究会跟他同床共枕。
他作为时言迟合法合规的丈夫,怎么都要比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有优势得多。
刚把自己劝解好,时言迟就回来了,还带了几瓶红酒。
涂林赶上去迎接,时言迟把酒递给他:“等下喝这个。”语气有些强硬,带着不容拒绝和不容置疑。
“好。”涂林根本没有拒绝的打算,也没这样的必要,“刚好我烤了些饼干。”
这次时言迟没调侃他的厨艺,只“嗯”了一声,然后抱着外套上楼:“我先去洗个澡。”
涂林觉得时言迟的情绪有些怪,他猜可能是那条蛇随意耍情人脾气惹恼了时言迟,比如说了些“凭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这个家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不把他赶出去我们就分手”这样没脑子且任性妄为的话。
这种争吵正合他意,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在此时进行安慰是很好的趁虚而入的时机,于是跟着上了楼。
不过他进房的时候,时言迟已经进了浴室。
错过了这个机会,涂林本来想先下楼准备,时言迟放在床上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震动着亮屏,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更过分的事情他都做过,何况是偷看手机信息,因此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地拿了起来。
【Aiden:不好意思,我的耳机好像落在你的车里了,这是第四副了】
【Aiden:有空的话,这几天可以再约着见一面吗】
说话的口吻很明显不是那条蛇,可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他今天和时言迟见面了。
涂林脑袋嗡地一声响,嫉妒、不甘、愤怒、贪欲……重生以来所有被压制下去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好难,他想,真的好难。
时言迟和角斗士场中的决胜冠冕还是不一样,后者献祭出生命就有可能获得胜利,前者却拥有自我意识和不被他人左右的极具主体性的情感,涂林装乖,扮可怜,说了很多谎,但也只是能像幼儿园春游的小朋友那样,跟他躺在一张床上手拉着手纯洁地睡觉。
不过得到时言迟青睐的对象不一样,哪怕不是人也可以。
他们能轻而易举地上时言迟的车,在他的私人空间里留下东西,让他撒谎把约会说成应酬,获得他趁醉装疯才能得到的吻。
涂林捂着刺痛的头,觉得自己在妒火上熬煎,血液要被烹干,理智将被烧光。
然后,他想起时言迟带回来的那两瓶酒,想到心脏砰砰作跳。
【作者有话说】
小时&小林:要把他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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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佩没有像隔壁绿唧唧那样的一键感谢功能,好可惜,但我觉得这个是很不错的,所以我决定以后都手动感谢一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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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青花鱼fmiqphxdxj1同学的鱼粮 X 2,感谢虚易吃同学的鱼粮 X 1
感谢其他同学的海星和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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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将在周六(5.16)更新!
第34章 “不是尿,是水”
涂林奔着灌醉时言迟的目的去,没想到时言迟也没打算浅尝辄止。
有了些年份的红酒一杯一杯下肚,不知不觉间一瓶已经见底,另一瓶只剩一半。饶是涂林酒量不错,现在也有了些醉意。
这证明他没什么计划,仅仅是凭着情绪在做事。
他已经受不了只做时言迟的哥哥了,偷也好,抢也罢,撒尽卑劣的谎也无所谓,总之关系更往前一步就可以。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开始发热,呼吸都变得粗重许多。
“阿迟。”他弓着身体,手臂伸直搭在腿上,侧脸埋在手窝里去看时言迟,一遍一遍地喊,“阿迟。”
时言迟已经喝醉了,醉得躺倒在沙发上,眼镜丢在一边,浴衣松松垮垮,露出半边身体,胸前的一点在冷空气的刺激下立起来,随着他的呼吸在颤动。
不过还记得回应涂林:“怎么了?”
“阿迟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时言迟没说是也没回答不是,抬起手臂盖在眼睛上:“我今天见了一个人。”
涂林的手缩成拳:“什么人?”
“……”回答隔了好几秒,“不重要的人。”
到底是不重要的人,还是不必对不重要的人说。
涂林转头,把整张脸都埋在手里,哭也似地笑出声。
心情越差,火烧得越烈,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涂林很想在这里就压上去,不过还有几分理智,知道不能强上,怎么都要营造出酒后乱性假象,否则最后收不了场。
躺在沙发上的时言迟再在这时忽然坐起来,抓起剩下的半瓶酒,送到涂林的面前晃了晃:“还有。”
涂林连带着瓶子一起把他的手抓住:“你还要喝吗?”
“嗯。”
“好。”涂林给了肯定回答,却没有放手,强硬地用这样的姿势把酒往时言迟的嘴边送。
他在试探,他在挑逗。
他不信人人都可以,就他不行。
时言迟顿了几秒,随后伸出舌头来接。
瓶口只含了一半,暗红的酒液几乎是灌一般进到他嘴里,他咽得不快,大部分就从嘴角满溢出来,顺着下颌和脖颈往下流。锁骨处蓄了一小汪,其余的滑下去打湿衣服,透出肉色。
“你不喝吗?”时言迟用嘴裹了一下瓶口,问涂林。
“喝。”
涂林把酒瓶丢回桌面,握住时言迟的后颈将人抓过来,然后凑到时言迟的锁骨边,把那一口吮舔着喝下。
“唔——”时言迟没反抗,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是完全酒醉的不清醒的模样。
他变了一下坐姿,低头去吃时言迟脖颈上的红酒,吃了没两口就彻底受不了了:“阿迟,衣服弄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