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杀(96)

2026-09-24

  涂林:?

  “我不活了。”涂林变出尾巴搭在时言迟腿上,直挺挺地、仿若烧火棍一般躺倒在沙发,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每块鳞片都在诉说着不满和颓废。“我立马就死掉,马上!立刻!下一秒!”

  时言迟:“哦。”

  他把涂林的尾巴搬开,站起身,兀自去品尝刚出炉没多久的瑶柱焖猪脚。

  蛇还能真的把自己气死不成?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不得不说,涂林的厨艺确实精进不少,从前做个三明治都让人难以下咽,如今连这样的大菜也能焖得有滋有味了。

  味道不错,加上体力消耗大和胃里空空如也,时言迟吃得专注,无心管顾别的事情。

  所以等他吃完,才发现涂林已经完全变成了蛇。

  没昨天那么粗壮,也不像能装进口袋那么小,盘成一团,脑袋藏进去,正正好好侵占大半个沙发,让人没办法坐。

  而沙发底下,除了衣物之外,还有一个明显被蹂躏过的,留有许多圆孔的抱枕。

  圆孔是谁的牙印,不用猜。

  时言迟失笑,怎么气性还是这么大。

  他把抱枕捡起,丢在涂林的身上。

  伪装成塑料玩具的涂林探出脑袋把抱枕顶开,对时言迟张开吻部:“嘶嘶,嘶嘶嘶——”

  发泄完,又将脑袋藏了回去,一动不动。

  每块鳞片都写着:蛇在生气,蛇需要人哄。

  时言迟很想硬下心,但一想到这条蛇是他亲自养到这么大的,这个人是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就又觉得闹脾气也是一种可爱了。

  ——其实不用加那么多前缀,本来也很可爱。

  “涂林。”他伸手握住明明整条蛇盘得很圆,却不知道为什么露出来的尾巴尖,“明明受累的是我,你倒生起气来了。”

  尾巴用力甩开他的手,然后慢悠悠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等了几秒没人碰,尾巴尖又莫名其妙地晃了晃,像个逗猫棒。

  时言迟无声地笑了笑,再次握住:“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要不然就变回人我们再好好聊聊,要不然你就继续闹脾气,之后一次也不做了,反正我有按摩棒。”

  话音刚落下,手里的尾巴就消失了,蛇在的位置变成了人。

  “你还留着那些东西?”涂林问得咬牙切齿,脸直接凑到了时言迟跟前,“你到底是买了多少?”

  看着面前的脸,时言迟短暂地走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蜕皮的原因,涂林的脸比从前愈发精致,琥珀色的瞳孔在眼下痣的衬托下显得颜色更淡,即使没什么情绪,稍不留神也会看得陷进去,嘴唇大概是整张脸唯一的艳色,红而薄,因为说话不停开合,像个正在吸人阳气的、雌雄莫辨的艳鬼。

  “阿迟!”涂林因为他的走神略有不满。

  时言迟淡定自若地回神:“当然留着,总会有要用到的时候。”

  “难道我的还比不上它们吗?”涂林神色愤愤,语气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阿迟你更喜欢它们还是更喜欢我,还是说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吗?”

  真是出息,跟一堆硅胶玩具争风吃醋。

  时言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否则会显得他也很没理智,很不聪明。

  “你觉得一个月四五次太少了?”他问。

  “不止。”涂林的注意力也被拉回到这里,“你说的三点,都太少了。”

  “可是涂林,我只是个人类。”时言迟揉了揉山根,做出一副十分疲惫的模样,“我的体力没办法跟你比。”

  涂林不说话了。

  安静几秒后,他伸出手帮时言迟揉腰捶肩:“对不起阿迟,我错了。

  “我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应该你说不够就还是继续,明明中间有好几次我都能停下来的。”

  时言迟:“……”

  “那你觉得多少次够?”时言迟再次转移话题。

  “一个月最少也要十次吧?”涂林算了算,觉得这个次数才勉强正常,“做一休二,很健康对不对?”

  时言迟瞥了他一眼,佯装为难。

  在涂林帮他按揉的手明显变得有些焦躁的时候,他才犹豫着开口:“如果要配合你,那我就要抽出时间来锻炼、增强体力,但这原本不在我的日常行程里。”

  其实在,只是车祸之后为了救涂林,他才没空去健身房。

  “既然对我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我认为你也要相应地付出。”他看着涂林说。

  涂林眨巴眨巴眼,趴在他腿上抬头看他——用的是最好看的角度。

  “阿迟想要什么?”

  时言迟嘴角微扬:“我要什么你都给?”

  “当然,我什么都是阿迟的。”

  “那好。”时言迟颔首,眼中带笑,“接受我给你安排的新的身份。”

  涂林:“?我不……”

  时言迟:“抗议无效,你刚刚答应了。”

  涂林:“……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模样十分懊恼,隐隐能看见几分悔不当初。

  “痴线。”时言迟吻了下他的唇角,“快去吃你自己做的饭,待会儿凉了。”

  本来就进了套,要是饭也自己一个人吃,那还得了?

  那他岂不是成为全天地下最最可怜的蛇了?

  所以涂林将时言迟抱着站起来:“阿迟跟我一起。”

  眼看时言迟要拒绝,他就抬起自己的右手,指着虎口处一道不过小拇指指甲盖大的红痕,可怜兮兮地说:“阿迟我为了给你焖猪脚起了个大早,睡眠不足,导致不小心烫到手了,你看,现在还红着,淋了好久的冷水才没那么痛。”

  “抹了烫伤膏吗?”时言迟抓住他的手,在红痕旁边摩挲了下。

  “没有,本来叫了你吃饭就打算抹的,但是刚刚太伤心了,所以忘记了。”

  时言迟叹了一口气:“过来,我帮你抹。”

  涂林得意地笑起来,圈住时言迟的肩膀,软趴趴地靠在时言迟身上被时言迟拖着走:“阿迟真好。”

  又得寸进尺地问:“那阿迟你待会儿陪我吃饭吗?”

  时言迟:“陪。”

  涂林:“但右手抹了烫伤膏感觉有点不方便动诶,怎么办?”

  时言迟:“……”

  涂林:“阿迟喂我好不好?”

  时言迟:“……好。”

  “阿迟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小林(未婚版):其实我觉得双向暗恋也跟有对象差不多了,你觉得呢?两个人都是彼此初恋又互相喜欢的话,那跟结婚也没多大区别了,你说是不是?ദ്ദി˶ᵒ ᵕ ˂)✧

  梁家乐:干嘛 ⚆_⚆?

  小林(已婚版):刚刚拿到结婚证了,现在想明白了,已婚是已婚,未婚是未婚,别拿谈恋爱碰瓷结婚,二者不可以混为一谈,云泥之别、天壤之别、仙凡有别!⌯ᕑᗢᓫ⌯ಣ

  梁家乐:要干嘛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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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将在下周二(7.14)早十发布。

 

 

第65章 “妈咪,我好痛”

  黄淑珍回到家中是早晨九点四个字。

  一场台风过后,屋里多了潮湿的霉味,昏昏暗暗,只有香炉旁边的电子蜡烛还在亮着红光。

  她先是打开窗户通风,顺便让外面的光照进来,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还没喝一口,又跑去翻出了相簿——里面有她前二十几年的人生。

  她今年五十八岁了,没过多久就要六十。

  这个年纪说大不大,却也总归是算不上小的。

  在部分普通人眼里,五十八岁或许还算不错,辛勤了大半辈子即将退休,长寿的父母还健在,养育的孩子也长大,可能已经成婚组建家庭,甚至生下了小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