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着进来看看。”
“小舟现在喜欢看这类书了吗,还是替别人拿的?”
叶伶舟心头一紧,师尊的直觉是不是太敏锐了一点。
还是说他不爱看书的形象真的已经深入人心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师尊好像没这么喜欢刨根问底来着。
他将书收进乾坤袋,又拿了几本,岔开话题道:“师尊也是来找书的吗?”
谁知对方来了一句:“来找小舟一起用晚膳。”
他下意识拒绝,“弟子已经辟谷了,不用进食。”
“就当陪师尊了好吗?”谢池书声音轻轻,“从昨天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好好坐一起说过话。”
叶伶舟一愣,发现好像还真是。
但他实在是不敢长时间离开小世界,万一里面的师尊跑了怎么办。
不久前那场师徒互殴,他跟师尊明显都没有用全力,只是彼此浅浅试探了一下。
对于师尊真正的实力,整个修仙界都摸不到底,神魂分作两半似乎并没有对师尊的修为造成影响。
然而对上谢池书幽怨的眼神,那俊逸的眉眼低垂,叶伶舟又有点发虚。
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他不就是想独占一个师尊而已吗,能有什么坏心思,外边这个师尊他保证一点不霸占,爱去哪去哪。
“那就吃吧......”
那个师尊这会儿指不定还在生气呢,没心思越狱。
听叶伶舟应下,谢池书又漾开了笑意:“想吃什么菜,师尊去做。”
“不用麻烦您了,去宗门的食堂随便吃点就好。”
“那怎么行,食堂的哪有师尊做的好吃。”
谢池书尤为自然地牵起叶伶舟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被牵住的一瞬间,叶伶舟毛骨悚然。
被小世界的师尊抓着折腾了半天的手,他都快应激了。
飞快抽回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来回蹭,将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压下去。
全然没发现自己这举动更像是嫌弃。
谢池书怔愣,被甩开的手无意识蜷了蜷,显得有些无措。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目光扫过叶伶舟的腕部,顿住了。
瓷白的皮肤上,赫然有着一圈刺目的指痕,明显是被人长时间用力攥握出来的。
看指痕的大小,约莫是名男子。
“小舟之前是去见什么人了吗?”
叶伶舟完全没注意这圈指痕,放下手,衣袖垂落遮挡住痕迹,“没有啊。”
“......那有没有碰上什么事?”
“也没有啊。”叶伶舟笑眯眯,“您就别担心了,弟子现在可厉害了,没人能近身。”
谢池书抿唇,“......”
也就是说,小舟是自愿被那人触碰的。
不是说不喜欢被别人碰吗。
而且见别人为何要瞒着他呢,他还能不许弟子交朋友不成。
叶伶舟被盯得后背发毛。
他怎么觉得师尊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管了,估计又是在操心苍生大事了。
——
四时峰顾名思义,同时存在四种天时,而叶伶舟与谢池书就住在春时区域。
这座峰原先是没有膳房的,毕竟谢池书都不知道辟谷多少年了,独自居住自然不需要这些建筑。
后来他养了叶伶舟,小孩身体不好,谢池书又舍不得老让人吃丹药,就开始学着自己做药膳跟补身体的饭菜,才建了这么一座膳房。
学着学着,如今各类菜式样样精通,比大厨还大厨。
时至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将膳房里的物件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汤咕咚咕咚冒着泡,整个膳房弥漫着烟火气。
分明许多步骤都能用法术代替,但谢池书坚持亲手来,说是会更好吃一些。
一道接一道的菜被端上桌,叶伶舟想去帮忙,被谢池书按了回去。
“小舟你先吃吧,我再做几道菜。”
于是他只能坐在桌边,眼巴巴看着师尊贤惠又忙碌的身影。
咬一口红烧肉,真香。
突然,叶伶舟眼睛一亮。
趁谢池书背对着他,悄悄拿了个食盒,将每道菜都装了些。
带回去给师尊吃嘿嘿,消消气。
“呦,大老远就闻着香味了。”一道声音传来,膳房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个青衣男子。
看清来人,谢池书打了声招呼,“斋阳。”
斋阳笑眯眯的目光落在满桌子的菜上。
格外自觉地拿了副碗筷,挨着叶伶舟右手边坐下了。
“许久没尝到池书做的菜了,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叶伶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
“就不。”斋阳又挤近了些,笑得一脸欠揍,“我就喜欢挨着咱们伶舟坐,下饭。”
叶伶舟:“......”
拳头硬了。
正在盛汤的谢池书手一顿,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记得斋阳不是一直跟他一样喊小舟的吗。
什么时候变成伶舟了?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谢池书在叶伶舟的左手边坐下了。
好好一张四边都能坐人的红木桌,三个人加起来愣是只坐了一边。
叶伶舟被夹在中间,往哪躲都不对,别扭极了,一时间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真的很下饭吗?
“尝尝合不合胃口。”谢池书夹来一块排骨。
叶伶舟捧起碗,“谢谢师尊。”
谢池书唇畔轻弯,“跟师尊还说什么谢。”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头,从这以后,叶伶舟的饭碗就没空下来过。
越吃越满。
吃下去一块排骨,多出来两块。吃下去一筷青菜,多出来两筷。
全程谢池书一口没吃,一直在往叶伶舟碗里塞,到后面干脆直接喂到嘴边,一举一动都是老父亲的慈爱。
叶伶舟吃得有点眼前发黑了,“师尊,我吃不下了......”
谢池书不赞同,“这才吃几口,小舟你太瘦了,要多吃些补补。”
斋阳怪腔怪调附和,“是啊是啊瞧我们伶舟都瘦成什么样了~”
谢池书:“乖,张嘴,再吃一点。”
叶伶舟想躲没躲开,又被塞了一嘴,唔唔说不出话。
斋阳乐出了声,也给人夹了一只鸡腿。
叶伶舟:“......”
悄悄将手放到桌下,划破指尖,血珠化作细针狠狠扎过去。
扎入的那一刻,痛感被血针放大了无数倍,斋阳倒吸冷气,差点跳起来。
谢池书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斋阳抹了把额角冷汗,“没、没事......骨头硌到牙了。”
眼看着又是一滴血被挤出了指尖,他立刻接收求救信号。
开口打断谢池书的塞饲料行为。
“我看伶舟确实是吃不下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叶伶舟连连点头。
谢池书低头看了一眼。
腰封束着纤细腰身,单薄得好似一只手都能拢住。
不管怎么看都需要多吃点。
也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斋阳到底是怎么照顾小舟的,怎么能瘦这么多。
之前抱住人的时候只觉得怀中人比从前小了一圈不止。
叶伶舟努力把自己的肚子鼓起来,可怜巴巴望着谢池书,试图把师尊满腔的父爱压下去,“师尊,我真的吃不下了。”
一只手覆上腹部,叶伶舟一激灵差点弹起来。
立刻去扒拉那只手,结果师尊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用这么大劲,怎么都推不开。
只能强忍着瑟缩的本能,让师尊感受了一番他可怜的肚子里到底被塞了多少。
谢池书掌心贴上去揉了揉,发现确实是有些鼓了,只能遗憾作罢,“好吧,那晚上师尊给你做蜜枣酥当宵夜。”
叶伶舟:“......”
斋阳趁机伸手,也想去戳叶伶舟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