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毫不留情狠拧一把,疼得嘴角抽了抽,终于不敢手欠了。
谢池书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眸色微暗。
——
一顿饭吃完,叶伶舟帮着谢池书收拾盘子。
假装不经意问道:“师尊,您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啊?”
谢池书笑道:“喜欢跟小舟待在一起。”
叶伶舟一噎,“除此之外呢,弟子是说爱好之类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突然有些好奇。”
谢池书沉吟,“练剑吧,也会看书练字画学做菜。”
练剑是不可能的,让师尊出屋练剑,这跟直接放人走有什么区别。
字画倒是可以,他再去准备些笔墨纸砚之类的。
将盘子整齐一放,叶伶舟果断开溜,“弟子先走了。”
走了两步想起师尊昨夜挖地三尺的事,于是又补充道:“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您不用找我。”
“小舟你去哪——”
谢池书的话还没问完,叶伶舟已然跑没了影。
斋阳哎了一声,“这个小没良心的,都不知道跟我也说一声的吗。”
随即他又笑眯眯调侃道:“还以为你回来之后,他会粘着你不放呢,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忙了,最近明明没什么大事啊。”
“哎呀,伶舟不会是不想搭理你,故意找借口吧?”
谢池书:“......”
他挥手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
斋阳挑眉,慢悠悠单手托脸,桃花眼弯起,“仙君有话要问?”
谢池书定定看着他,“小舟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这个问题,伶舟不愿说的话,我是不会说的,包括其他知情人也是一样,都已经被我下了封口令。”
“不过我觉得你很快就能亲眼看见了。”
斋阳又换了只手支脸,笑得没个正形,“说实话,我还挺期待你知道之后的反应的。”
谢池书蹙眉,“你什么时候跟小舟关系这么好了?”
之前斋阳与叶伶舟的关系只能算点头之交,根本不会像刚才那般嬉皮笑脸,一副熟稔的样子。
这话一出,斋阳怪异看了他一眼,“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一百年前是你把伶舟托付给我的。”
“一百年诶,我跟伶舟熟悉点不是很正常吗,我高低也算他大半个长辈了吧。”
谢池书哑口无言。
他不曾经历那一百年,以至于总是下意识忘记那段混乱的光阴对活着的人而言有多漫长。
漫长到曾经日日黏着他撒娇的弟子变得恭敬又疏离。
倒是有心想要与小舟多亲近,可却连人都找不到,也不知究竟是跑去了哪。
想起叶伶舟腕上的握痕,谢池书问道:“小舟这些年有认识什么新的人吗?”
斋阳:“你是指哪种认识?”
“关系比较亲近的。”
“没有,除了处理残留异化天道以外,伶舟从不跟其他人接触。能说得上话也就以前那些人,你都认识的。”
突然,斋阳话锋一转,“不过我确实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斋阳不知打哪掏出把折扇来,扇骨一展,扇面挡住半张脸。
心虚轻咳一声,“伶舟十七岁时给你写情诗的事你还记得吧。”
谢池书一愣。
他自然记得。
叶伶舟识字念书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他又怎么可能看不懂那首诗中所藏的情愫。
可他们是师徒,他一直以来也只将小舟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从无半分风月之情。
若是点破了双方都尴尬,他便只能装作看不懂,将此事揭过去。
想着等小舟再长大些,就会明白爱慕与依赖的区别了。
此刻斋阳突然提起此事,谢池书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成真了:“伶舟他......已经知道你是装看不懂了。”
第4章
谢池书皱眉,“你告诉小舟了?”
“嘿你这人,怎么就不能是伶舟自己发现的呢?”
“如果你没说,小舟他不可能发现的。”
斋阳乐了,“我能不能当你这话是在说伶舟笨?”
光从外表上来看,叶伶舟生了一副风流薄情的美人相,而谢池书芝兰玉树,完全是翩翩君子。
怎么看都是叶伶舟更会骗人一些。
但实际论起心眼子,一百个叶伶舟加起来都比不上活了几千年的谢池书。
更不要说以谢池书在叶伶舟那的信任度,完全是一骗一个准。
哪天谢池书把人卖了,别人来救他,叶伶舟都要把救他的人打回去。
师徒俩完美展示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谢池书迟疑片刻,“那......小舟什么反应?”
斋阳摇摇扇子,“没什么反应,就说了句知道了,可平静了。”
见谢池书面色不对,他猛地后退两步以防被砍。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过这是好事啊,说明伶舟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道理谢池书都明白,可心中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小舟本就为他祭道一事与他生分,情诗一事怕是愈发雪上加霜。
叹了口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纠结也没用。
“你知道小舟平时会去哪些地方吗,比方说现在。”
这话问出口,谢池书感到一阵荒谬。
他才是小舟的师尊,却要从别人口中来了解自己的弟子。
然而斋阳也答不上来。
他折扇一收,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掌心,“说来也奇怪,以往伶舟没事干就找张软榻窝着发呆,从昨天你复生之后就开始神出鬼没了。”
他戏谑,“果然就是不想搭理你吧。”
“哎呦哎呦,某位仙君看来是要被弟子抛弃了,改天我去问问伶舟,要不要来我这,我跟我徒弟可都很喜欢伶舟呢~”
谢池书:“......”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你拔剑做什么?!”
——
自愿陪练了一场剑的斋阳骂骂咧咧走了。
谢池书来到叶伶舟住所,不出所料,没有人影。
站在院中,风将桃树吹得簌簌作响,花落了一地,他从没有哪一刻如此觉得这座山峰空荡荡。
以往只要他过来,小舟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欢喜跑出来。
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要牵着他衣袖跟在身后。
谢池书指尖无意识攥紧,浅色温柔的眸中有异色明明灭灭。
分明以往无话不说,如今却有了自己的秘密。
排斥被他触碰,却让旁人留下了指痕。
怎么可以瞒着他呢,他是小舟的师尊,是小舟最亲近的人,其他人怎么能比。
小舟对他不该有任何秘密才对。
方方面面,小舟的一切他都该知晓......
这个念头滋生的一瞬间,谢池书恍然一惊,眸底的暗沉潮水般褪去。
他怎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抬手捏上眉心,眉头紧锁。
自昨日醒来后,他的情绪便一直不稳定。
变得完全不像曾经的自己了。
视若己出的孩子长大独立了,还变得有自保能力,他不必再事事操心,这分明是好事。
是好事......
——
叶伶舟回到小世界。
将屋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探进去一个脑袋。
视线转动,正正与床上的谢池疏对上。
脑袋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探出来。
谢池疏:“......”
见叶伶舟这副鬼鬼祟祟的可怜样子,他叹了口气道:“过来。”
叶伶舟摇头,他现在总怀疑师尊是想骗他过去揍。
“难不成你以后就打算永远在那里,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