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小舟他永远硬不下心来,凶是舍不得凶的,打是舍不得打的,说两句都担心小舟难过。
只能找个机会杀了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替代品了。
先杀了,就算小舟还舍不得,也为时已晚。
迟早有一天,小舟就会彻底忘了这个人。
唯一困难的是,这个人的修为竟是与他不分上下,甚至谢池书能够感觉到,对方尚未使出全力,否则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对方气息凝实,没有天道遗留的痕迹,想来已经弃了曾经的大道。
谢池疏察觉到了谢池书的杀意。
这另一个自己对他的杀意还真重。
不过换过来,若是他得知小舟与旁人有了乱七八糟的关系,还喊别人师尊,他也不会冷静到哪去。
谢池疏笑笑,幸好他就是个那个旁人。
谢池书努力压下情绪,不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的馄饨也推到了叶伶舟面前,“师尊这碗也给你。”
看着面前丝毫未动的两大碗馄饨,叶伶舟眼前一黑。
又开始了,古有孔融让梨,今有老父亲让馄饨。
咱们是穷得买不起第四碗馄饨了吗,要这样谦让。
可是对上师尊关心的眼神,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投喂大概是所有长辈的爱好吧。
从小到大师尊都致力于把他喂胖,不过从未成功过。
最后叶伶舟热泪盈眶吃完了这两碗饱含父爱的馄饨。
——
离开时,谢池书付给老板一大锭金子,他自是看出了老板给他们的馄饨远多于正常的量,顺便就当赔被他捏碎的桌子了。
然后,他无比自然地加入了叶伶舟与谢池疏的游玩队伍。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叶伶舟两侧,叶伶舟一时间有种自己左拥右抱的感觉。
好奢侈,逛个街还要带两个师尊。
也就是师尊施法简单遮掩了一下他还有自己的容貌,不然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目光。
小世界的师尊还是有太先见之明了。
“小舟要吃糖人吗?”谢池书问道。
叶伶舟顺着看过去,看向了那个糖人摊。
突然就想到了梦中那个没能吃到的糖人,生出些渴望来。
于是点了点头,“想吃,想吃师尊画的。”
谢池书笑道:“好,师尊去画。”
谢池疏也走了过去。
谢池书神情淡下来,“你做什么?”
谢池疏轻笑,“自是给小舟画糖人。”
“小舟想吃的是我画的糖人。”
“也没说不想吃我画的。”谢池疏回头看了眼叶伶舟,“是吧,小舟?”
对于师尊的话,叶伶舟永远是下意识点头。
谢池书抿唇,“小舟更喜欢我的糖人,对不对?”
叶伶舟又点头。
谢池疏:“还是更想吃我的吧?”
叶伶舟再点头,神情可怜巴巴的,满满当当写着不要问我了。
两人:“......”
总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感觉。
终于,两位师尊放过了自己,转而一人一边开始画糖人。
而买糖人的摊主拿着金子乐得牙都快飘出来了,大有要直接把摊子送给他们的意思。
叶伶舟好奇站在一旁探着脑袋看。
他自己是完全跟心灵手巧这个词不搭边,但这个词简直像是为师尊而生的。
拿着勺子用糖画画都能画得栩栩如生。
简简单单勾勒了几笔,他就看出来了,两个师尊画的都是他。
谢池疏抽空看了眼谢池书的糖人,思考了一下,低头重新加起了新的内容。
谢池书也不动声色瞥了眼谢池疏的糖人,发现对方的画技竟是完全不逊色于他之后,默默往一旁加起了新东西。
渐渐的,开始不对劲起来。
两人的糖人越画越大,铺满了各自的台子。
这已经不算糖人了,是糖画。
糖画的最中间是叶伶舟,谢池书画了在桃林中靠着桃树打盹的叶伶舟。
谢池疏画了窝在寝屋软榻上打瞌睡的叶伶舟。
不管是人还是衣衫还是风景,全都活灵活现。
好漂亮的两个糖人......等等。
叶伶舟:“?”
为什么全是他睡觉的样子?
难道他在师尊心里就是一头只会呼呼大睡的猪仔吗?
两人几乎同时画完了这幅已经变成糖画的糖人。
一抬头,摊主目瞪口呆。
他要是有这手艺,早就发家致富了。
扶起自己险些脱臼的下巴,摊主十分为难地搓了搓手,“二位公子,这糖人......拿不起来啊。”
足有近二尺长宽,一根细细的竹签子压根不可能撑起来,怕是一抬就该碎了。
要不干脆把摊子送两位财神爷吧,那可是拳头大的一锭金子啊,他命都不值这么多钱,何况区区一个摊子。
不过下一刻摊主就不纠结这个了。
因为两位财神爷直接变法术了,用法术把糖人托了起来,没有破损一分一毫。
居然是仙人!
叶伶舟看着递到他面前的两个巨大糖人。
一手一个接过。
谢池书温声:“小舟快尝尝。”
尝?
从哪开始尝?
太大了,叶伶舟完全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而且画到这种程度,完全算得上工艺品了,有点舍不得下口。
周遭路过的百姓们一个个看得惊讶不已,甚至都有人在问摊主能不能要个一样的了。
最关键的是,每当他尝试着往其中一个糖人下口,画另一个糖人的师尊就会幽幽看他。
至于同时吃,把他嘴撕开了都做不到。
最后叶伶舟默默把两个糖画都收进了乾坤袋,认真道:“我带回去,晚上一个人慢慢舔。”
谢池疏被逗笑了。
谢池书也无奈揉了下叶伶舟的脑袋,“没事,小舟想先吃哪一个就吃哪一个。”
叶伶舟坚定摇头,“弟子回去吃。”
他可是个公平孝顺的弟子,坚决一碗水端平,两个师尊都是一样的。
谢池疏捏了捏他面颊。
摊主在一旁笑呵呵道:“感情真好啊,二位就是那什么,仙人之间怎么说来着......”
“哦对!”摊主一拍手,“道侣,二位就是道侣吧。”
叶伶舟一愣,“哪两位?”
其中一个是在说他他知道,因为摊主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但另一个是谁?
谢池书与谢池疏也一道看了过去,一时间二人竟是都没有反驳,而是等着摊主的回答。
摊主没察觉哪里不对,道:“这位青衫公子啊,方才我便看二位有牵着手,感情真是好。”
谢池书一怔。
牵着手,什么时候,难不成是逛街的时候小舟还偷偷与那人牵手了?
顿时朝叶伶舟看去。
叶伶舟看向天空,日光好刺眼。
谢池疏不知出于各种心思,竟是也没有否认,而是笑吟吟道:“我与小舟自是感情甚笃。”
师徒情怎么不算感情甚笃了,当师尊的牵牵弟子的手怎么了,小舟还小呢,单独走街上他不放心。
谢池书眉眼微压,“他们不是道侣。”
摊主一愣,“不是吗。”
奇了怪了,他活了这些天,自认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这两位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道侣。
尤其是那位青衫公子看红衣公子的眼神,那宠溺的劲,不是在意到了骨子里可流露不出来。
这么说来......摊主想到了什么,看向谢池书。
才发现这位公子完全也不遑多让啊。
于是他试探着找补道:“原来您才是红衣公子的道侣啊,实在抱歉了。”
谢池书一僵,耳尖瞬间红了,“我也不是!”
摊主:“?”
叶伶舟插嘴道:“他们一个是我师尊,一个是我知己好友。”
摊主呐呐,“竟是如此......”
他再次道了声歉,看着三人并排并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