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番惊吓,一直没法结束的不适倒是淡了许多。
只不过方才几乎快要到顶,猛地降下来,这会儿一口不上不下的。
将自己整理好,反复检查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转过来。”
叶伶舟又乖乖转回来,眨了眨眼,“师尊您哭啦?”
谢池疏:“......”
他攥了攥掌心,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哑,努力做出镇静从容的样子,“刚才的事小舟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叶伶舟立刻应下,“好,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师尊也没有自——”
一道灵力火急火燎堵上了他的嘴巴。
谢池疏面侧更红了,嗔怪瞪了他一眼。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模样被自己的弟子给看见,便觉得无颜再面对小舟。
叶伶舟就看着他师尊面色变得比昨夜的花灯更五颜六色。
红白黑青交错着出现,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想了多少乱七八糟的内容。
他又不会往外讲,至于这么紧张吗。
难道师尊觉得他是个大嘴巴,会到处跟人说?
不至于吧,他这么多年也没八卦过,师尊肯定是知道的。
那师尊这会儿大概是在想别的。
脸皮这么薄,或许是觉得做了这种事被弟子撞见,又或者是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看见,很羞耻?
应该就是这样了。
叶伶舟唔唔唔示意师尊解除禁言。
待到嘴上的灵力消失,他安慰道:“没事的师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咱们都是男子,这种地方弟子见多了,多您一根......个也不多。”
最多是师尊不管从尺寸还是颜色形状上都格外优秀。
不愧是师尊,不管什么方面都是遥遥领先。
这么漫无边际想着,叶伶舟眼神中都不禁多了些敬佩。
是的,从外在到内在,师尊都是如此无可挑剔,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的
谢池疏压根没在意前半句,他的注意全落在了叶伶舟的后半句。
面色渐渐黑了下来,一时间都顾不上红了。
他沉声,“小舟,你仔细说说,什么叫做这种地方你见多了?”
这等私密之处,究竟要是怎么样的情况才能见多?
叶伶舟一愣,对上谢池疏的眼神,后背突然发寒。
自己这张破嘴......是不是又不小心说错话了?
叶伶舟一脸无辜,“当然是见自己的见多了,要是您气不过被弟子看了,弟子让您也看回来怎么样,想看哪就看哪?”
谢池疏又不是叶伶舟,会被这种拙劣的话岔开注意,哪怕这话也是荒唐到了一定程度。
他招手,叶伶舟虽不情愿,但还是小碎步慢吞吞挪了过去。
脖子下意识缩了缩,下一刻后颈果不其然就被揪住了。
谢池疏垂眸,“说实话。”
叶伶舟目移,“一定要听吗,弟子觉得没有必要。”
每当叶伶舟表现出这副心虚的小模样,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谢池疏声音更沉,揪了揪后颈软肉:“说。”
他甚至心头冒出了小舟背地里真的有过不少床伴的恐怖猜想。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方式是能“见过许多”的。
叶伶舟被揪得一颤,腿都有些发软,“就、就是许久之前老有人说想跟我当道侣或者干脆来个□□,不少人都是直接脱光了躺我面前的,那不就是都看到了吗......”
天道异化之后,生灵的性格也会随之产生扭曲,最大的方面就是大多数人的行为都变得激进极端。
这种疯狂的行为也是受影响的一种表现。
后来渐渐的天道的影响褪去,追求他的人还是很多,但至少很少出现做到这种程度的了。
叶伶舟对这些人的做法自始至终没什么别的想法,只觉得打扰他发呆了。
倒是斋阳还有薛子时他们气得要死,那段时间成天追着向他自荐枕席的人砍。
砍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是没人敢来了。
“......”
谢池疏沉默了。
气得呼吸都不畅了,若不是已经过去了,他真想去将那些不知廉耻的人吊起来打个十年。
居然敢让小舟看见那种污秽的东西,若是那时候他还在,绝对直接给阉了,然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叶伶舟悄悄想要把自己的后颈从师尊的魔爪下救出来。
然而只是刚一动,自己把自己蹭得一哆嗦,不敢再动了。
好一会儿,谢池疏才开口,“那你......看见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会不会觉得某个人的身体或者脸合了眼缘什么的......
叶伶舟一愣,“什么想法都没有啊,身体不就是一具壳子吗,本质上都是血肉骨加上一张皮堆出来的。”
崩坏了之后就是一堆烂肉,最终化为尘土消失,能有什么区别。
谢池疏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从弟子的口中听见这般有哲理的话。
按照小舟以往口无遮拦的习惯,他还以为小舟会点评一下呢。
皮囊不过云烟,谢池疏一贯是如此觉得,从未曾去在意过某个人的容貌身材如何,小舟这话倒是与他合上了。
可谢池疏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小舟以往不是这样的,会在换了新衣裳后问他好不好看。
会特意尝试胭脂水粉,打扮得像只往自己身上插彩色翎羽的小鸟,眼巴巴想要他夸漂亮,但谢池疏知道,无非是小舟见到他被旁人送香囊,吃了醋,暗自较劲。
还总是偷偷看着他的脸发呆,被他捉住之后就红着脸呐呐说师尊好看。
若是那时的小舟撞见今日这一幕,怕是要害羞到话都说不清楚了,更不敢与他对视。
目光落在叶伶舟的面容上,久久流连。
本不该在意皮相的,可小舟......着实漂亮。
“师尊。”叶伶舟出声,“说起来,您捏弟子脖子这只手,好像就是您刚才握那个的那只诶,您净手了吗?”
谢池疏回神:“?”
谢池疏:“......”
他面色瞬间通红,手不自觉就松开了,“自是清理了的!”
叶伶舟趁机逃脱开,搓了搓自己发烫的后颈。
“其实弟子就是见小麻雀突然分解了,担心师尊您是不是出了事,这才过来看看的。”
他笑眯眯道:“既然您没事,那弟子就不打扰了。”
比了个鼓劲的手势,“您继续吧,加油!”
丢下这句,叶伶舟转身就打算溜,然后身后传来谢池疏的声音,将他喊住了。
“小舟。”
叶伶舟脚步一顿,暗道不妙,师尊总不能是打算杀人灭口吧。
不至于,不至于啊。
“师尊还有事吗?”
谢池疏张了张嘴,停顿了几息才道:“你觉得,师尊好看吗?”
叶伶舟眼神不自觉往下瞟,“您问哪里?”
谢池疏:“......”
“自然是脸,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叶伶舟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他还说呢,师尊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会是被刺激得脑子出毛病了吧。
果然脑子有问题的只会他,不会是师尊。
将目光落到师尊的脸上。
眉眼俊逸,面如冠玉,通身的气质皎洁似月。
却又不似另一个师尊那般飘然出尘,倒像持一把折扇逍遥人间的翩翩书生。
笑意吟吟看过来时,那双栗棕色的眼眸中皆是你一人的倒影,像在说些温柔缠绵的情话。
长了这么一张脸,还老是笑,也难怪老有人被师尊迷得晕头转向的,巴巴就捧着香囊情诗告白来了。
至于结果,自然是被好言拒绝了。
甚至师尊就像是对别人对他有意思这件事过敏似的,一旦知晓就是避之不及。
对上叶伶舟的目光,谢池疏不自觉站直了些,莫名紧张地抿了抿唇。
生平头一回对自己的容貌生出了不自信来。
叶伶舟鼓掌,“好看!师尊当然是世上最好看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