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88)

2026-09-25

  宿星驾着车经过一大片旷野,车窗外还能看到各种各样体积巨大的异种,色彩斑斓,它们沉默地进行着觅食和捕猎。

  黎隅眼睁睁看着一朵长着一张巨嘴的花朝天盛开,抓住时机突然伸长枝茎,一口吞下飞翔在半空中的长尾畸变鸟。

  宿星嘲讽谢汤,“你还真是掉进钱眼儿里了。”

  黎隅笑笑。

  他突然在前途未卜的这一刻,在这个基地之外可能潜伏着巨大危机的地方,感受到久违的安逸和自由。

  黎隅学着谢汤的样子,也打开了旁边的车窗,一只手搭在外面,感受着狂风穿过他的指缝,吹起他的衣领和短发。

  风声呼啸,掩盖了黎隅所能听到的一切,他此时听到的闻到的看到的……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来自这片旷野。

  这也是五十年前,黎隅对自由的全部想象。

  他们需要吃饭,所以并没有一次性开很久的车。

  这里只有宿星和陆执川会开枪。但就像希尔所说的,宿星毫无威胁,这同时也说明他一无所用,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异种,打异种可不是简单得会开枪就能行得通的。

  于是打猎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交在了陆执川身上。

  黎隅他们三个小虾米凑在一起,主要是商量商量负责生火。

  铃兰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跟在黎隅身边了,清缴试探着靠近他们的其他异种。大多数异种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铃兰延伸过去的藤蔓彻底绞杀,然后被它吸收养分饱餐一顿。

  宿星对异种的作风天然厌恶,他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谢汤则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开始夸赞铃兰,包括但不限于它绝美的外表、善良的内心、强大的实力……

  铃兰愈发飘飘然,绞杀异种更加不留余地,不一会儿就在几千米之内给他们留了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宿星半趴在地上,好不容易升起了一点火苗,正要小心地添一点助火的材料。铃兰兴高采烈地回来,由于速度过快而带起了一阵风,恰恰好将那一点火苗吹灭个正着。

  “……”宿星咔嚓一声,把手里的小木棍当场折断,“黎、隅,管好你的东西。”

  谢汤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和一朵花计较?它刚刚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忙上忙下,你说谢谢了吗?”

  宿星凉凉一笑,“你怎么不问问这朵花,它到底吃没吃饱呢?”

  “啧。”谢汤也半趴下来和宿星一起呵护幼小的火苗,“斤斤计较,怪不得你努力了那么多年还只是条舔狗。”

  黎隅惩罚性地隔空点了点铃兰的叶子。

  铃兰注意到黎隅的动作,以为是想要和它玩耍,高兴地把另一片叶子也递了过去。

  黎隅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已经和铃兰说过了哦,下次会小心的。”

  至于改不改就不知道了。

  陆执川很快就回来了,带回来了一只畸变狼。

  而火也已经生了起来。

  谢汤适时展现了他精湛地刀工和开膛破肚的实力,把整只狼分割地颇具美感。

  黎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在岫山的那片灰域时,陆执川有一次带回来的就是畸变狼,那段时间的饭都是陆执川做的。后来黎隅来到第二基地,有相当一段时间都不适应白塔的食物。

  黎隅久违地感到食欲大开。

  谢汤和宿星更是狼吞虎咽。宿星稍微好一点,勉强维持一些体面,谢汤边吃边道:

  “就是这个味儿!我天!老陆啊,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咱俩那么多年的好兄弟,你觉得这合适吗?要不然等末世结束后,你这个执行长找不到活干了,我雇佣你当我家厨师吧。我有钱。”

  黎隅提醒:“你的度量衡还没统一……”

  谢汤又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第二基地真是坏事做尽。可千万别让我打了那么多年的白工。”

  听到谢汤诋毁第二基地,宿星竟然这次也没有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只是沉默地把肉往嘴里塞。

  黎隅把手里陆执川递过来的那部分吃了一半就差不多吃饱了。这个情景确实很能让他联想到过去在岫山的那段时间,不只是陆执川猎杀畸变狼,当然也有陆执川看着他吃饭这件事。

  刚才陆执川直接坐在了他身边,谢汤和宿星毫无意外且习以为常。

  黎隅不自由主地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

  陆执川恰好看过来,他扬眉“嗯?”了一声。

  黎隅被他这样看着,反而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低头假装认真地对付手里剩下的烤肉。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要被风声盖过的低笑。

  黎隅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你笑什么?”他闷声道。

  陆执川的声音中依旧带着笑意,“笑一个吃东西还偷偷摸摸看别人的人。”

  黎隅:“……我只是凑巧往那个方向看,顺带着看到你了而已。”

  陆执川很自然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黎隅有点心虚,但默默说服自己,肯定地重复了一遍,“真的。”

  他倒打一耙,“如果你没有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陆执川承认地很干脆。

  “确实在看你。”甚至还有点遗憾,“可惜我看了你那么多次,只抓住了你一次。”

  “……”可恶。

  黎隅觉得陆执川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特别是两人对一切都心知肚明以后。

  谢汤和宿星对他们之间的暗流一无所知。谢汤只感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谈情说爱,真不愧是执行长。

  换一个人都不一定还有命在。

  宿星不屑一顾。

  “之后如果我不在,你们三个不要分开行动。除了铃兰之外,”陆执川把手里的烤肉翻了个面,“宿星身手确实比一般卫兵强一些。”

  宿星传来一声闷闷的“哼”。

  谢汤立刻抓住话头,“老陆,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呢?我好歹也是基地里数得上名号的医生,你就不夸我两句?”

  陆执川没接话,只是从火堆边捡起一根细枝,拨了拨篝火边缘的炭灰。

  谢汤还在那边嚷嚷:“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懂感恩。等哪天你们在灰域里受了伤,可别哭着喊着求我来救。”

  “你出诊的价格高得够普通人吃三个月饱饭了。”宿星难得开口,“谁哭还不一定。”

  “我那叫市场定价!”

  下一程换了人开车,陆执川驾驶座,黎隅副驾驶,谢汤和宿星在后座上休息。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黎隅甚至能听到身后的两人发出的轻微的鼾声。

  “你困吗?”黎隅问陆执川。

  陆执川摇头,“你如果困了话可以睡一会儿。”

  黎隅也摇头。

  车下的路很颠簸,但丝毫没有把谢汤和宿星吵醒,鼾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

  所有的车窗此时都是关着的,外界一片漆黑,车内亮着昏黄的灯,有一种奇异的静谧和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黎隅又问:“陆执川,你困了吗?”

 

 

第73章

  “没有。”陆执川回答。

  黎隅点头。

  过了一会儿, 他又道:“陆——”

  “嗯。”陆执川笑了,“我没困。”

  黎隅一顿,然后道:“我是想说, 我们说说话吧,我记得晚上开车好像不太安全。”

  陆执川很配合地点头, “那说点什么呢?”

  “唔。”黎隅思考了一下, “说说你的从前吧, 我很好奇你没成为执行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知道多少?”陆执川反问道。

  “方教授告诉过我, 你曾经和希尔一起竞争过执行长的位置,盖西以前支持过你?”

  “确实如此。”陆执川承认道, “我在十六岁正式加入白塔,当时的执行长就是现在白塔的上一任执行长, 维克特。他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半畸变者,富有包容心和领导魅力, 深受白塔成员的爱戴。我和希尔是被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可以说我和他是在相同的环境中成长, 但几年过去, 我们的风格和理念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