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和谢无忧……拉手……
……还亲嘴!!!!
叶平笙觉得要么是自己刚才淋雨脑子进水了,要么是整个世界都疯了。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左看看谢无忧,右看看程牧。
一开始,他满脑子都是纲常败坏,可看着看着,他突然又莫名其妙觉得,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才想通那么一点点,谢无忧就看热闹不嫌事大,长臂一揽,趁程牧还没反应过来,凑过去,在他那张冷冷淡淡的侧脸上,极其响亮地亲了一口。
吧唧!
“谢无忧!”程牧抬手将人推开,整张脸霎时红透了。
可还没等程牧发作,叶平笙就已经先崩溃了。
“啊——!”
他这一声嚎叫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一把抱着脑袋,直接自闭地蹲在了地上。
大帐帘子瞬间被人一把掀开,贺钊提着长刀,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将军!出什么事了?!”
叶平笙头也没抬,怒吼道:“滚滚滚!没你的事!滚出去!”
贺钊一头雾水,但还是识趣地抱着脑袋,立马又缩了出去。
帐帘重新落下,叶平笙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脸,大步走到谢无忧和程牧中间,他张开双臂,把两人硬生生隔开。
程牧自知理亏,刚要开口:“平——”
“都别说话!”叶平笙一摆手,急道,“你们俩也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接着威震漠北的镇远侯,硬是被自己捡回来的小泥孩给连推带搡,毫无脾气地轰了出去。
至于谢无忧,下场更惨,直接被一脚踹了出来。他在泥地里踉跄两步,刚站稳,又不死心地撩起帐帘,探进去半个脑袋,“我们可真走了啊,别静太久,你明日还得上朝。”
帐内传来叶平笙咬牙切齿的声音:“滚!”
谢无忧啧了一声,放下帐帘,“这小兔崽子,真不尊老爱幼。”
两人站在门外,正巧和守在门口的贺钊来了个大眼瞪小眼。贺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破了脑袋,也没琢磨出个四五六来。
程牧怕谢无忧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忙拽住他的袖子,将人带远了些。
夏夜的暴雨歇了,泥土混着青草的湿气扑面而来。树丛里的蝉鸣,在雨后又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
离开帐子好远,程牧扬起手,朝着谢无忧后脑勺上,反手就是轻轻一巴掌。
“你还嫌今晚不够乱是吗?”
谢无忧捂着后脑勺,回头冲他一笑,“不然呢?我就看你俩这一个哭一个吐的?”
程牧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呀你。”
谢无忧原本还想再贫两句,可目光落到他脸上,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雨后云散,借着月光,程牧的脸色比方才更白,嘴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谢无忧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问:“今天是我们来人间的第几天了?”
程牧道:“今日是第九日了。”
“九天了……”
来之前,鬼门关的鬼王提醒过他们,人间阳气重,魂体本就受压,术法用得越多,消耗越快,最多只能停留十天。程牧来到人间之后,不仅平了朔方山的恶鬼暴乱,还几次三番动用术法。
谢无忧盯着他:“你身体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程牧安静了片刻,谢无忧也不急,就慢慢等。
要是以前,他大约又会不开口,或者轻描淡写一句不碍事。
可这一次,程牧点头道:“嗯,是不大舒服。从审耶毕之后便开始不太好。方才吐血,也不全是急火攻心。但我还不想回去。”他抬眼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军帐,“我想等明日早朝的结果。”
谢无忧伸出手,将人抱进怀里,点头道:“好,我们一起等。”
程牧靠在他的肩头道:“可我们两个在这人间大闹了一场,干扰了那么多因果,怕是回去……有的罚了。”
“罚就罚呗,债多不压身,还差这一笔?”谢无忧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笑道:“说不定明日玄戍军旧案一结,鬼门关那些怨气也散了。到时候我们回去,一看大牢里的玄戍军都醒了,大家还能再见一面,那不是好事一桩?若真如此,罚就罚了,怎么你还怕了不成?”
程牧一笑,摇摇头,“只是或许我因此犯了大忌,要下地狱。”
“那就一起去呗,我谢无忧本来就是恶鬼一个,要是能和你一起去,我赚大发了。”谢无忧低下头,在昏暗月色里寻到他冰凉的手,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谢无忧:“我们俩这凶神恶煞的,要真下了地狱,说不定还能吓死守卫的小鬼。到时候无常靠边,油锅让路,地狱又怎么了,地狱算个屁,只要你在,在哪儿不能圈个地盘过日子。”
周遭蝉鸣聒噪,雨后的夜风裹着青草湿气,黏在衣领间,闷得人心口发热。
程牧从来都说不过谢无忧,索性也就不说了,便就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胡说八道。
那些话荒唐又不讲理,却叫人安心。
半晌,程牧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倾身上前,抬手攥住他的衣襟,闭着眼吻了上去。
谢无忧一怔。
程牧的唇很凉,混乱的呼吸扑在他脸上,痒痒的。他不大会这样主动,自然是生疏得很,唇齿间磕磕碰碰,亲得乱七八糟。
谢无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抬手扣住程牧的后腰,想将人抱近些,可谁知程牧一时没站稳,身形轻轻一晃,指尖攥着他的衣襟,低低喘了一声。
真是要命了。
谢无忧闭了闭眼,手停在他腰后。
程牧察觉到他停顿的动作,睫毛一颤,抬眼看他。轻薄的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眼尾那点微红越发明显。他唇上还有方才亲出来的水光,呼吸轻轻拂过来。
他偏偏还看得认真,像是全然不明白谢无忧为什么忽然不动了。
谢无忧咽了口口水,忽然低低骂了一句,“真会挑时候。”
程牧问:“什么时候?”
程牧问得过于认真,谢无忧都要被气笑了。
他坏心思一起,拉着程牧的腰往身前一带。两人本就离得近,这一下更是连半点空隙都没剩下,衣料之间一点细微的摩擦都无处可藏。
这回程牧就算再怎么不开窍,也懂了。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耳后的红一路烧到颈侧,立刻抬手抵住谢无忧胸口,想往后退。
可身后就是树干,退无可退。
谢无忧也没有松手,他的手从程牧散开的衣襟里探进去,掌心贴上那片微热的皮肤,顺着肩胛慢慢往下,在他的腰侧缠绵。他低头看着程牧,那人低垂着眼,强撑着一副镇定模样,偏偏更是火上浇油。
不能再往下了。
再往下,今晚就真的收不了场。
他闭了闭眼,终于松开手,替程牧将被扯开的衣襟一点点拢好。
“不行不行,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程牧喉结动了动,几次张嘴又闭上,半天才闷声憋出一句:“没关系。”
谢无忧动作一顿,险些被他这一句话逼疯。
他盯着程牧看了半晌,最后气笑了:“什么没关系?这荒野野外的,难不成你好这口啊?”
“你……”程牧别开眼。
“行了行了,你再说我可真忍不住了啊。”谢无忧一把打断他。
程牧果然闭上了嘴。
谢无忧把外袍往他肩上一披,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程牧问:“做什么?”
“背你回去。”
“我不用背。”
“别废话,快上来。”
==========作者有话说:==========
谢无忧掏出小本本:记一下,程净舟喜欢野战。
程牧:……
谢无忧:还脸红,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