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85)

2026-09-25

  “我跟你说,这小子收了不亏。”他一脸认真,“他是那群小孩的老大,这么些天了还能都活蹦乱跳的,这小子有点本事。刚才见着我,不仅没怂,还抄了根破木棍要跟我拼命。这骨气,这胆色,可塑之才啊。”

  叶平笙羞恼交加,在他手里拼命蹬腿。谢无忧浑不在意,长臂一收,把他往自个儿腋下一夹。

  程牧皱眉,“胡闹。”

  “不胡闹,你认真看看,真不错的。”

  程牧没搭理谢无忧,目光落到叶平笙脸上,问:“你几岁了?”

  叶平笙被夹得胸口发闷,小脸憋得青紫,闻言想起谢无忧先前的交代,忙挺起胸膛,却又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句:“十一岁了!”

  程牧缓缓直起身,面具下的唇角似乎抽动了一下,“这也是你教的?”

  这显然是个要命的问题。

  “真十一岁了!”叶平笙急道,“就是平时吃不饱,个头小了点,我很快就能长高的!”

  程牧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像是拿这两个一大一小的活宝彻底没了办法,他摆了摆手,道:“行吧,以后你带。”

  “我带就我带。”谢无忧把叶平笙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家伙,你以后跟着我了。”

  叶平笙站在原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开始认真地反思:现在反悔,求着回潼关,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纠结焦虑了两个月,赶在八月底我终于换了个组,告别现在痛苦的工作!喜大普奔!!!

  顺便庆祝终于这一家三口团聚了(叶平笙:才比我大几岁啊,休想当我爹!!!)

  普天同庆一下,这章29号晚上9点之前发评论就发红包!!!!见者有份!

 

 

第58章 并州

  玄戍军一路向北。

  南方这会儿早该是草长莺飞的五月天了, 可塞外的荒原却像还困在冬天里。鹅毛大雪没日没夜地砸在荒原上,天地灰蒙蒙一片,没有半点明媚颜色。

  大军顶着风雪前行, 一路上与赫连军队接连遭遇了几场白刃战。往日横冲直撞悍不畏死的赫连精骑,这回却像是转了性, 半点不肯恋战, 且战且退, 连经营多年的漠北重镇并州城都弃了, 一路退守到尔布尔河畔的应州。

  并州城外的官道许多年没人修了,路面坑洼, 道边杂草长得比人膝盖还高,枯了又生, 生了又枯, 把原本的路肩都漫过去了。

  谢无忧没骨头似地坠在队伍末尾,手里晃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枝,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身后的人头。

  一路走来,玄戍军捡着孩子, 就先带回军营,等攒够一茬,再派人送回潼关安置。可时日一长,像叶平笙这样死活赶不走的小尾巴却还是越来越多。

  “叶平笙,”谢无忧凑到他耳边, 从围巾里哈出一口白气, “去, 把后面那几个催一催, 都落后十几步了。”

  叶平笙斜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你是老大嘛,你说话最管用。”

  叶平笙显然很吃这套, 眉毛一扬,“那倒也是。”

  他刚要走,又停下脚步,狐疑地回头:“等等,你是不是又在偷懒?”

  谢无忧一脸正气:“我这是统筹大局。”

  叶平笙翻了个白眼。

  谢无忧哼了一声:“程将军让你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话?”

  “那可是镇远侯。”叶平笙一吐舌头,“你一个小兵卒,那能一样?”

  “好小子!”谢无忧轻轻拧了一把叶平笙的耳朵,“谁叫你这么没良心的?”

  叶平笙得意洋洋:“跟你学的。”

  谢无忧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滚去干活。”

  他望着叶平笙一溜烟跑远,心里忽然有点犯嘀咕,难道自己当真是上梁不正,怎么之前那么正经的下梁也歪了呢?

  眼见身后的小尾巴们慢慢跟上了,谢无忧这才重新混入兵将队伍之中。

  风雪漫天,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季延策马靠到程牧身侧,道:“赫连人就这么把并州城让出来了?”

  程牧端坐在黑鬃马上,素白面具在灰沉沉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确实有些蹊跷。他们退守应州,背靠尔布尔河,倒确实是更易守之地。但并州经营多年,就这么放弃了,不像耶毕的作风。”

  “我已叫斥候反复摸过三遍,城里确实没有赫连人了。以防万一,你随我领五千精锐入城探个虚实,姜元带余部在城外五里扎营候命。若真有埋伏,这点阵仗,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季延闻言领命,点了五千人,随程牧进城。

  并州是漠川九州之中,最靠近大齐的一座州城。

  可此时并州长街之上,一片冷清。

  与潼关不同,大军入城时,没有人潮涌动,没有锣鼓,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缩在城门边,隔着老远张望。偌大一个并州城,街面上开着的商铺不过一成,其余的门板都合得严严实实。

  队伍行进时,路边陆陆续续有人探出头来。可一撞见这望不到头的铁甲洪流,又惊惧地缩了回去。

  程牧勒住马,沉声吩咐道:“全军下马,兵刃入鞘。”

  随着一阵整齐的甲胄摩擦声,五千精锐齐刷刷步战而行,原本肃杀的气势瞬间沉了下来。

  人群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挤到前面,他盯着那杆在风里卷动的黑旗,忽然喊了一声:“程家军!是程家军回来了!”

  上一次程家军来到并州,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高平昌初定中原,便派了程恺与儿子高显北上。那一仗打得气吞万里,两人配合无间,一路横扫到了尔布尔河畔,从赫连人手里夺回了并州与应州。

  可惜不久之后,南方战事骤起,大齐腹背受敌,程恺与高显不得不撤兵回援。赫连人卷土重来,并州又一次落回关外风雪之中。

  三十年一晃而过,却依旧是那个程家军。

  程牧在并州城里驻扎下来。

  并州被赫连人占了多年,原本守城的赫连官员早已撤走,官府宅院空了一大片。程牧在府衙里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整顿城防,一边安抚城中百姓。

  谢无忧却一早就溜没了影。

  并州城防如何,赫连人退到哪儿,这些事今天都轮不到他操心。

  现在只有一件事打紧。

  明天是程净舟的生辰。

  那人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如今刚进并州,光是清点粮草,安顿百姓,修补城防,就够他从早忙到晚,多半早把这事忘干净了。

  谢无忧换了身不起眼的藏青色短打,脚下一点,上了屋脊。

  生辰总得吃碗长寿面,可程牧那人嘴刁,吃面非得有葱不可,还得是带着新泥的小葱,辛辣回甘的那种。谢无忧虽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讲究,但程牧喜欢,那就得给他找来。

  这事说来容易,可谢无忧找了一路,沿途连个活物都难见着,更别说这不顶饱的精细玩意儿。

  他在街市上转了半圈,只在零星几个菜摊上看见几捆干巴巴的大葱。谢无忧把大葱在手里跟花枪似的转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东西皮厚味重,和小葱差得远。程牧那种嘴刁的,多半吃不惯。

  谢无忧叹了口气,决定自食其力。

  他一个纵身翻上屋脊,在房檐上飞檐走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大事,实际上这人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人家后院的菜盆子。

  几乎把半个并州城的房头都踩遍了,谢无忧终于在一条僻静巷子里停住了脚。

  那院子不大,墙根下摆着几只青瓷小盆,盆里几丛小葱长得嫩生生的。谢无忧眼睛一下亮了,心说:宝贝,可算逮着你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没人,翻墙落地,蹲到窗下,伸手一掐,挑最粗的揪了三根。

  正当他美滋滋地打算撤退时,就听“咣当”一声!

  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谢无忧还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手里攥着葱,一抬头,正对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