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苏问川便淡淡又应了一声。
“好。”
——嗯??
容暄和觉得更可疑了:“这、这就同意啦?”
苏问川神色如常:“你想回去看看,我总没有阻拦你的理由。”
容暄和还是不敢相信。
他想了好久的理由,现在苏问川就这么轻易放手了,他反而觉得不适应。
……难道苏问川已经开始腻了?
也是,不管是清粥小菜还是大鱼大肉,总有吃腻的一天,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性子又不有趣,没办法让人永远喜欢下去。
青年低下脑袋,不知怎的,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点点难过。
反正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他有准备的。
没有也得有。
当晚,容暄和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苏问川好讲话的前提是得到了满足——而他就是那个满足别人的倒霉蛋。
第二日,容暄和起得比预想中晚了一些。
日头高升,他才堪堪起了床,沉默地低头系衣带,顺带遮住雪白脖颈上新添的红痕,却遮不住颊边才被啃出的牙印。
啃他的人似乎有些过分随心所欲,除了脸颊肉,连青年的鼻尖和下巴也没放过,全都在舌尖囫囵品尝了一番,白晃晃的皮肤染着薄红,水泽亮晶晶的。
系到最后一条时,容暄和泄愤似的用力扯了扯。
他怎么傻到相信苏问川会轻易松口!
“弟子已经替你收好了行李。”男人撩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似乎对留下的痕迹颇为满意,声音温醇:“待我处理完那边的事,便来接你回家。”
青年一声不吭地躲开他的手,正要转身披上外袍,忽然见苏问川拿出一个蓝色小布包,斜挎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乾坤袋,比纳戒方便,我命人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苏问川耐心地给他介绍:“护身符咒,能挡三次致命攻击。山主令,若有紧急情况,敲敲自会有人找到你。我在上面封存了一缕神识,比上次给你写的字管用,若遇妖鬼亦可用它驱之,不须动用鬼王令。”
“哟。”
前来接人的道枫听见这句话,靠在外面的廊柱下吹了声口哨:“准备这么齐全?”
苏问川不理他,替容暄和调整好了乾坤袋的长短,又将一件波光柔软的大袖衫披到青年肩头:“你从望合峰离开,路上想必冷热交替,此衫冬暖夏凉,刀剑不入,乃东海鲛绡所织,还有这个水壶——”
他话还没说话,道枫忍不住插嘴:“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太虚宗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给护身法宝就算了,怎么连水壶都要准备?
太虚宗是什么还没开化的蛮荒之地吗?
容暄和一个一个地收好,斜挎着小布包,肩膀上披着大袖,手里还攥着水壶,丁零当啷像个要出远门的小孩,接下来就该被家里大人教育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了。
他想把这个诡异的错觉甩出去,苏问川掏出了一只熟悉的小白鸟。
“这个,必须要带上。”
“噢!”
容暄和看到它有点高兴:“它也陪我去啊?”
他兴冲冲地推开门就要出发,外面的道枫转头一瞧,诧异地看向苏问川:“昨天你不是派人传话说不跟……”
苏问川斜睨道枫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的目光落回容暄和脸上时,声音放轻了些:“见它如见我,不要让我担心。”
小白鸟歪了歪脑袋,豆豆眼眨巴眨巴。
道枫看得牙酸。
他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催促道:“走了走了!”
太虚宗的飞行法器是一叶扁舟,老实说,比苏问川的飞剑舒服。
飞行法器升空后,道枫便没个正形地翘着腿,东拉西扯地跟容暄和聊天。
容暄和坐了一会儿,觉得该摸摸底,便道:“师兄,跟我聊聊宗内局势吧。我毕竟许久没回去,不大了解如今情况。”
“宗内局势?”
道枫掏了掏耳朵,随口道:“还是老样子,副宗主主事,每三年选拔一次新苗子,上年戒律堂张长老又塞了个旁支小孩进来,那天资跟狗啃过似的,我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腆着脸夸少年英才的!对了,过雨峰那个姓汪的师弟你记得不?就是先前宗内大比夺了魁首那个,嘿嘿,他前阵子跟他师妹喜结连理,还请我去观礼呢!”
什么张长老汪师弟的,容暄和一个都不认识,礼貌性地附和几句,又问:“那咱们峰呢?”
对容吕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天青峰吧。
“咱们峰向来不掺和其他峰的事,自家也没什么事,哦,大师姐收了个小徒弟,你得准备点压祟钱。”道枫问:“你钱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他说着就要掏纳戒,容暄和连忙道:“不用不用,苏问川有给我灵石。”
整整好几万呢,他还一点没用过。
听到苏问川的名字,道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微妙了一下,视线飘过青年颊边和脖颈的痕迹,委婉地问:“师弟啊——这苏问川私下这么黏人,你受得了吗?”
小白鸟忽然转过头来。
==========作者有话说:==========
小鸟一有机会就这么猛猛啃老婆
今天赶榜加更一下~
第48章 秘密
容暄和眨了眨眼睛:“还好。”
他又跑不掉, 受不受得了都得受得了。
青年语气太过心如止水,道枫严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他瞥了小白鸟一眼,小白鸟挺起胸脯, 迎着风抖了抖羽毛。
瞎显摆。
道枫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开解容暄和道:“你原先不是最怕拘束?如今待在世家子身边,想来束缚颇多, 怕是吃了不少苦罢?我晓得你好说话, 但不该忍的也别忍,有什么事回师门来, 莫让他欺负了去。”
容暄和摸鸟的动作一顿, 似乎颇有些心动:“真的?”
抖羽毛的小鸟不抖了,低下头开始啄青年的头发。
“自然是真的。”
道枫摇摇头, 继续道:“当初大家就不赞同你跟他好,那等家世出来的冷性子,能是什么好伺候的人?宗门内外好脾气的英才那么多, 你一个都不喜欢?”
容暄和想起李伯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含糊道:“啊哈哈,各有各的好吧。”
他又不知道容吕是怎么跟苏问川看对眼的。
道枫却不依不饶:“那你说说, 苏问川好在哪里?”
这话可把容暄和问住了。
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苏问川的好坏总是掺着一起来, 叫人回首茫然。
青年思考半晌, 郑重道:“长得好看。”
“?”
道枫道:“没啦?”
容暄和又补了一句:“花钱特别大方?”
“……”
道枫嘶了一声, 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就看上他这两点?”
肩头的小白鸟突然一声不吭地飞了出去, 像是听不下去了。
青年掸了掸衣服上掉落的羽毛, 真诚道:“暂时没有想到其他的。”
道枫按了按眉心, 瞧着小白鸟的目光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又有点怜悯:“多少人看重苏问川的出身和天赋, 你倒好,见色起意。”
他叮嘱道:“下次好歹收敛些。”
容暄和耸了耸肩。
管他呢,反正苏问川也听不到。
太虚宗离望合峰不远,道枫飙船又快,清晨出发,傍晚便已到了太虚宗的地界。
容暄和靠着扁舟的边缘看云下山峦,霞光万丈,心中一阵松快。
今天起,他就要做个自由——
一道久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由。
【触发任务:想你的夜。】
【请宿主于今夜子时前喝酒醉倒,并口齿不清地要求供养方前来看望您,陪伴您。】
容暄和沉默了两秒,才在脑海里缓缓开口:“……我跟他分开还不到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