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冒充死遁白月光后(74)

2026-09-25

  他乖乖应了声,又去和师兄师姐们辞行之后,总算踏上了启程回苍嶷山的路。

  回去路上坐的是苏问川从白神乌借的马车,车厢里照例铺着绒毯,零嘴、暖炉和茶具一应俱全。

  容暄和自觉窝进薄被之中,捧了一把炒松子,边吃边跟苏问川讲这几日在宗内的见闻。

  男人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想长生么?”

  “长生?”

  容暄和随口道,“当然想啊,谁不想多活几年。”

  俗话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虽然他不可能活一万年那么久,但也畅想过向天再借五百年。

  可仔细想了想,他又改了口,“其实也没有特别想。”

  “为什么?”苏问川追问。

  青年裹着薄薄的被子,拨弄了几下手心的松子,低声道:“我会有点害怕。”

  对于本身只有百年寿命的种族来说,能成千上万年无止境地活着,简直是件没法想象的事。哪怕再多有趣的东西,千百年间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总有让人腻味的那一天。

  到那时,世间一切都将变得了无意趣。

  ……他真的还会想继续活着吗?

  想到这里,容暄和忽的想起苏问川似乎已活了上百年,便抬起头去看对方:“你呢?活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苏问川沉默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腕,缓缓道:“我也怕。”

  怕后面的千年乃至万年,再没有这个人。

  容暄和诧异道:“你居然也会害怕?”

  苏问川俯首蹭了蹭他的手腕,随后竟靠着他的身子躺下,枕在了青年的腿上。

  容暄和看着他,乌发自肩头垂落,飘飘摇摇地扫过男人眼前。

  窗外流云漫卷,云也无声,鸟也无声。

  见苏问川难得流露出脆弱的模样,青年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摸摸男人的头发,声音放轻了些:“好啦,怕又不丢人,我陪着你就不怕了。”

  苏问川微微抬眸瞧着他:“不离不弃?”

  容暄和犹豫了一下道:“那个……我尽量吧。”

  他要是老死了也没办法。

  马车比御剑慢些,回到苍嶷山已是十余日后的傍晚。

  山门在暮色里成了一道剪影,飞鸟穿林。

  容暄和掀开帘子看了看,莫名生出了一股“终于到家了”的错觉。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居然已经接受了这里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春生正想扶他,男人的手已先一步递了过去。

  外面候了一地的人,齐声道:“恭迎尊主归山,恭迎容公子归山!”

  要命,几个月过去,差点忘了苍嶷山还有这阵仗。

  容暄和懒到一半的腰僵住,苏问川瞥了一眼,淡淡吩咐:“都起来,下去。”

  弟子和仆婢们纷纷退下,男人又问:“晚膳可有备好?”

  春生忙道:“这是自然,寝殿、浴池也一直打扫着,尊主和容公子是先用膳,还是小憩一会儿?”

  苏问川看向容暄和:“你待如何?”

  “先吃饭吧。”青年任他牵起手,轻声道:“肚子饿死啦。”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做事呢。

  在回来的路上,容暄和就已经想好了要做的三件事。

  首先,得和现任系统解绑。

  回到苍嶷山休息了几天,某日,趁苏问川出门议事,青年在识海里敲了敲许久没出声的金丝雀系统:“在吗?我要解绑。”

  【什么什么?】

  系统震惊地问:【宝宝怎么突然要解绑?我难道不是特别的那个吗?】

  “谁说的?”

  容暄和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我腻了,我要寻找新鲜感。”

  【得到了供养方就不要糟糠之统了吗?宝宝你好狠的心!我不要解绑!】

  系统撒泼打滚:【你只是利用我,根本没有半分爱过我吗?你看着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

  容暄和深吸口气:“差不多得了,我只是换绑,不是分手!”

  搞得他像个薄情郎一样。

  【我不管,就是始乱终弃!】

  系统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地提交了转组申请。

  【哼,转组流程至少24小时,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宝宝~】

  容暄和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他理也不理,以参观为由,找了个弟子带他去了苍嶷山的库房。

  守卫自然听过苏问川那道号令,只看了一眼令牌,就恭恭敬敬地替他开了门。

  容暄和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本以为如何奢华也就几间仓库,没想到库房建在山腹之中,以悬梯上下,少说也有三四层,装潢恢弘无比,全无烛火,仅靠中心悬浮的灵石阵照亮,所到之处珠光熠熠,粲然生辉。

  容暄和目瞪口呆。

  他想过苏问川有钱,没想过苏问川这么有钱。

  烟开鳌背千寻碧,日浴鲸波万顷金,黄金白璧,奢华如斯。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踩到脚边的碎金子,在库房里边看边找,差点迷失在财富的海洋里。

  “您小心脚下。”

  弟子跟在旁边,适时介绍道:“这边是尊主从前炼制的一些丹药典藏,那边是些玉石珠翠,对了,前面的架子左拐有些不常用的法宝,公子当心莫触动了封印。”

  容暄和目不暇接,不知走到哪里,鼻端忽然嗅到淡淡的酒气,顺着方向问:“下面有酒?”

  奇了,苏问川酒量奇差无比,藏酒做什么?

  弟子道:“那是山中历年的灵酒,尊主每年都启一坛,似乎是为公子您酿的。”

  为容吕酿的?

  容暄和心里一动,不露声色道:“是吗?带我去看看。”

  弟子召来悬梯,载着他往下,酒库委实符合苏问川的风格,灵酒品类十分专一,按年份排列,整整齐齐。

  弟子站在一旁,忍不住羡慕地吸了一口酒香。

  见此,容暄和随手抱起一坛递向他:“给,拿去喝吧,我自己逛逛。”

  弟子连忙推拒:“这怎么可以?我本就该陪公子参观的!”

  “不用客气。”青年笑了笑:“我既然是你们尊主道侣,送你一坛酒的权利应该还是有的吧?”

  他执意递过去,弟子推脱不过,盛情难却地接了过去,语气里的雀跃简直藏不住:“我去门口等您!您需要直接唤我就行!”

  “好。”

  容暄和正有此意。

  待弟子一走,他在酒库里多找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苏问川嘴里的那几壶琥珀光。

  外人眼里有市无价的宝贝,在这里居然连个单独的架子也不配享,就这么跟普通灵酒随意搁在角落,若非那股酒香太过独特,容暄和差点没注意这里还有个酒壶。

  他拔开塞子,轻轻嗅了一下。

  没错,就是它。

  那么第二件事——

  容暄和没有犹豫,仰头饮了一口。

  青年的身子晃了晃,跌坐在酒坛之中,面颊泛起薄红,闭上眼睛沉沉入梦。

  淅淅沥沥的雨音里,他重新回到了那个雨天。

  这次,他比之前清醒得多,落地的瞬间便稳住了身形,等到场景变幻成雨夜街景,他没有急着跟上高中时的自己,而是转身进了路边的百货店。

  第三件事,他买了一架望远镜。

  然后蹲在街对面,对着网吧的窗户就开始偷窥。

  ——不让他看是吧,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街上来往的行人频频侧目,似乎把他当成了青天白日寻找刺激的变态,容暄和浑不在意,专心致志地调整位置寻找目标。

  他调了好一会儿焦距,终于看到了还是少年的自己坐在靠窗机位旁。

  电脑屏幕上是斗地主。

  ?

  三三四五……

  容暄和刚看清牌面,眼前便猛地一白。

  【警告,此场景已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