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122)

2026-09-27

  “我真是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人类!”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帮着翻纸箱子,“跟你求婚连个戒指都不买,还要你这个倒贴的穷光蛋自己捏!换了别人早大嘴巴抽他了!”

  “不许你骂表哥!”幸诏忙得要命还不忘护短。

  两个人在储物间里翻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在满是蜘蛛网的柜子下,小灰扒拉出了一个塑料托盘。

  “找到了找到了!”他把托盘递给幸诏,“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幸诏兴奋地凑过去,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僵住了。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灰扑扑的小石头,干裂的表面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绿色绒毛。

  水族馆靠近海边,空气本来就潮湿。再加上他们做的时候根本不懂什么烘烤定型的工艺,就直接放在这里晾干。

  十几天过去,这个承载着海豹幻想的“银戒指”。

  发霉了。

  幸诏呆呆地看着那块长了毛的石头,眼眶慢慢变红。

  “这……这是我的戒指吗?”他声音都在抖,“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不废话吗!放了这么久不发霉才怪。”

  “那发霉了怎么办呀?”

  “凉拌呗。”小灰没心没肺地摊了摊手,“扔了重新买过一个吧,反正那玩意儿也不值钱。你还有钱没?”

  钱?

  幸诏瘪瘪嘴巴,两颗金豆子在眼眶里打着转。

  虽然上个月发了半年的工资,但他为了买银黏土材料包,加上一堆零食和三文鱼,以及出去玩的费用,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这几天馆长卡预算,连个跑腿的红包都没发过。

  “我都花光了呀。”

  小海豹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彻底被毁了。

  。

  凌晨一点,秦驺双手垫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失眠了。

  从幸诏像丢了魂一样回到宿舍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

  这小妖精回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不仅没提学习资料的事,连喜欢腻在自己身上的毛病都没了。

  洗完澡就直接卷着被子缩到床的最边缘,留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秦驺觉得自己提结婚那件事,确实是太冲动了。

  幸诏按照人类的年纪才刚十八岁,也许能懂什么叫爱情,但绝对不懂婚姻。

  自己一开口就提结婚,肯定是把这小孩给吓着了,才产生了严重的恐婚心理。

  “唉。”

  秦驺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深刻反省。

  是不是这十天没回来,感情生疏了?自己捂他嘴的态度太严厉了?还是说,因为自己没有个好父亲做榜样,在组建家庭这种事上表现得太有压迫感了?

  就在他脑子里疯狂复盘,甚至准备去找曲晏做个心理咨询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呜……”

  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旁边的人。

  秦驺立马偏过头,看到床沿的蚕蛹正在微微发抖。

  幸诏在哭,而且是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的那种。

  这下秦驺是彻底慌了。小东西平时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是理直气壮地找他告状的,什么时候这么憋屈地躲起来哭过?

  这是恐婚恐到连觉都不敢睡了?

  秦驺赶紧挪了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对方发抖的肩膀。

  “怎么了?”

  抽泣声顿了一下,幸诏翻过身,白皙的小脸上全是被眼泪糊满的水痕,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表哥……”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秦驺心疼得不行,伸手去抹他脸上的眼泪。

  小海豹抽噎了一声,像是在做这辈子最艰难的告别。

  “戒指坏掉了。”

  他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说着在秦驺听来毫无逻辑的话,“长了绿毛……发霉了,我没有钱再买一个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男人的掌心里,幸诏绝望地宣告。

  “对不起,表哥。我不能把戒指送给你,也不能跟你结婚了。”

  “……?”

  秦驺突然觉得自己的智商在这只海豹面前永远不够用。

  “什么戒指?”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9章 那个海豹,倒影

  珠宝专柜上方一排排的射灯, 把柜台里的东西照得明晃晃,珠光璀璨得有些刺眼。

  幸诏两只手扒着柜台,整个人像张被拍扁的面饼, 脸都要贴在玻璃面上了。

  “你还要看多久?”

  秦驺叹了第三次气。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们本来已经在另一个的柜台敲定了一对铂金素圈男戒。

  没什么花哨的装饰, 内圈可以刻字, 看着稳重又大方。

  “就这对吧。”秦驺当时拿着戒指在幸诏手指上比划了一下,觉得挺合适。

  对于两个男人来说, 这种素圈最日常, 什么场合都能戴。秦驺连刻什么字母都想好了。

  结果就在他准备掏出银行卡的时候, 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小海鲜,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卖女式婚戒的专柜。

  然后他的脚底板就像是生了根, 再也挪不动半步了。

  “表哥……”

  幸诏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排排在射灯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钻石, 声音虚德发飘。

  “那个……为什么会发光呀?”

  对于幸诏来说, 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反射, 或者偶尔闪过的发光浮游生物, 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更何况是这么多像星星一样挤在一起的石头。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副扒着柜台不肯走的画面。

  “那是钻石。”秦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人拉回来,“女孩子结婚戴的,我们买旁边那个没钻的就行。”

  “为什么男的不能戴发光的?而且那个素素的圈圈一点都不亮,就像我用泥巴捏的。”

  神特么泥巴捏的,这个至少不会发霉。

  秦驺眼角抽了抽, 把那句“男的戴钻戒像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经历了长着绿毛的黏土戒指事件,他知道这小子对“亮晶晶的信物”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执念。

  于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工资卡里可怜的余额。

  “行。”秦驺认命地冲面带微笑的导购小姐抬了抬下巴, “麻烦把这几款拿出来看看。”

  导购小姐笑得更欢了。麻利地戴上白手套, 用托盘端出了几枚闪瞎人眼的钻戒。

  这下幸诏彻底疯了。

  他左手食指上套着一个镶满碎钻的,右手无名指上顶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

  “这个好亮!”他把左手举到灯光下晃了晃, 眼睛跟着那细碎的光芒转。

  “可是这个更大呀。”他又看了看右手,“像一颗大冰糖。”

  在旁边看了足足十分钟,秦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选好没有?”他问,“二选一,选一个。”

  这对于一个有选择困难症的海豹来说,简直比让他做数学题还要残忍。

  他觉得左边的那些小星星很好看,但也舍不得右边那个大冰糖。

  眉毛慢慢地拧成了一个八字。

  “不能……不能都要吗?”他小声试探。

  “不能。”秦驺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你长了十个指头,是不是要戴十个?”

  “十个也不是不行呀。”小海豹嘟囔着反驳。

  “只能选一个。”

  幸诏扁了瘪嘴,视线在两只手之间来回穿梭。足足过了三分钟,他还是没法做出决定。

  熟悉的酸涩感又冲上了鼻腔。一想到必须放弃其中一个亮晶晶,他就觉得心疼得要命。

  眼看着那双大眼睛里又要开始蓄水,秦驺这下是真的没招了。

  这算什么事?带他来买结婚戒指,结果把人给买哭了。

  “行了行了,别哭。”

  他赶紧按住幸诏准备揉眼睛的手,转头看向一直保持着职业微笑的导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