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驺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知道这只海豹纯粹是因为对什么都好奇,脑子过载了。
“选好了吗?”林疏羽看了眼有些局促的店员,好心提醒。
幸诏摇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表哥。
秦驺叹了口气,转头吩咐已经等了半天的店员,“麻烦你把他刚才说的那几个都上一份,拜托了。”
店员大喜过望:“好的没问题!”
菜单被拿走,幸诏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开心得就差摇尾巴了,“表哥最好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林疏羽笑着感慨,“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平时在家里也是这么照顾小诏的吗?”
这话一出,一直埋头玩抱枕的小灰立刻竖起了耳朵。
作为被秦驺用十条小黄鱼收买的雇佣兵之一,到了他该干活的时候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能不好吗。”小灰连连点头,语气夸张,“他们俩天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呢,感情那是没得说。”
秦驺差点被水呛死。
这话在不知内情的人听来信息量有点大,林疏羽果然愣住了。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红米已经急不可耐地补刀了,“没错,小诏还得表哥哄着才能睡呢!”
虽然是不太懂人类社交的妖精,但幸诏也是知道羞耻的。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当面说自己睡觉要人哄,岂不是把自己形容得像个还没断奶的幼崽?!他可是个成年海豹!
白净的小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又很快气得变白。
“没有呀!”他急切地辩解,“我没有要人哄,大部分时间都自己睡的!”
还不如不解释。秦驺面无表情地想,大部分时间自己睡,那小部分时间跟谁睡?
桌上地气氛越发诡异,林疏羽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
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表兄弟。秦驺的眼神和少年们毫不掩饰的排外,都把“闲人免进”这四个字拍在了他脸上。
他苦笑一声,刚想说点场面话化解尴尬。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破声,毫无预兆地从外面的江的方向传了过来。
甜品店的地板跟着狠狠震颤了一下,桌上的水杯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店里悬挂的水母灯也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喧闹的甜品店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地震了?!”
“是爆炸!外面有东西炸了!”
靠近落地窗的顾客们惊恐地站起身,纷纷往店的深处跑。
秦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所有的私人情感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和锋利。
那种低频的能量波,别人听不出来,但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高浓度妖力压缩后瞬间释放的声音。
前段时间从超自然研究局核心收押室脱逃的那只S级妖兽。
它在这里。
第30章 那个海豹,决堤
爆破过后, 整个甜品店都在摇晃。
水母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了下去,备用应急灯的微光打在惊恐的顾客脸上,空气里的黄油香气被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冲散。
这气味对秦驺来说太熟悉了。
超自然现象研究局内部对妖兽有着一套严谨的评级系统。从高到低分为A、B、C、D、E五个等级, 绝大多数外勤特工这辈子处理的最高级别也就止步于A级。
能被局里标为S级的,不仅要具备引起巨大天灾、致人大量死亡的破坏力, 更要有引起社会动乱的记录。
外头江里的东西, 就是目前研究局唯一在逃的S级妖兽。
其实直到现在局里也没人能确切说出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它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定形的巨型章鱼,但它最致命的武器根本不是那些能够击翻渔船的触手。
而是它能影响精神。
半个月前这畜生在近海被雷达扫到, 江颂派二组带人去围捕, 秦驺则负责外围策应。
他当时就站在指挥舰的甲板上, 用望远镜看着前线那艘作为诱饵的捕鱼船, 船上装着十个经验丰富的外勤特工。
那只章鱼始终没露面, 只有几根生着畸形肉瘤的暗红色触手, 慢吞吞地攀上了船舷。
海面顿时黑得像墨, 那东西的嘶鸣声顺着海水传来, 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
然后, 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了笑声。
先是一个人在笑,接着是两个人,最后十个特工全在不受控制地狂笑。笑声里混着撕裂生肉的声音、枪声,还有骨头被钝器砸碎的闷响。
他们用刀刃互相割喉,用枪托砸碎战友的脑袋,甚至有人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这种堪比恐怖电影画面的自相残杀, 从开始直到甲板上没有一个活人,全程不过三分钟。秦驺带着的增援部队根本来不及实施救援。
那怪物甚至没有主动攻击, 只是靠存在本身就扭曲了特工们的大脑。
后来章鱼挣脱了研究局布置的隔离网, 顺着海水逃进了星海市的水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半个月。
“表哥?”
手腕被扯了一下, 秦驺才回神,对上幸诏的眼睛。
“怎么了?”幸诏声音很小,紧紧攥着他的袖口,“那是什么声音?”
这小海豹虽然没见过那种怪物,但动物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气息产生了生理性抗拒。
“别怕。”秦驺左手插在裤兜里,连按了三下通讯器的求援信号。
清场部队最多五分钟就会赶到江边,但他等不了这么久。那东西随时可能引爆江堤,水一旦倒灌进地下室,除了这群海鲜没人能活得了。
更何况那玩意儿还能精神污染。
“林疏羽。”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大学生,语速很快,“带他们去里头的包间或者储藏室,门反锁,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顺手把呆在旁边的红米和小灰也扯了过来,“跟着他。”
林疏羽立刻点头,“好,我带他们过去店长那边。你呢?”
“我去叫警察。”
这理由听起来很扯淡,谁会在这种时候自己跑出去找警察。
但秦驺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得出去把那畜生的注意力从这片商业区引开,至少大部队过来前不能让它对平民发动攻击。
幸诏的手在此刻收紧。
“不行!”他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连带着声音都抖,“外面太危险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没察觉到秦驺的话有什么漏洞,只是下意识觉得一旦让他走出了这扇门,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表哥了。
看着那双盛满惊慌的眼睛,秦驺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他多想把这人拴在裤腰带上带在身边。但那外面是S级的精神污染源,这小傻子跟去可能连怎么发疯的都不知道。
他自认没办法承担这样的后果,开口道,“听话。”
“我不!”幸诏红着眼拼命摇头,“你去哪我去哪,我不怕!”
他甚至张开手臂想要去抱秦驺的腰。
秦驺没时间再拖延,只好狠下心,扣住他的肩膀一把推开。
力道不小。幸诏踉跄着退了两步,直接被推进了林疏羽的怀里。
“什么也别问。”秦驺看向林疏羽,“照顾好他,别让他乱跑。”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拜托了。”
这几个字被咬得很重,林疏羽下意识收紧了双臂,牢牢禁锢住还在挣扎的幸诏,“……知道了。”
秦驺最后看了一眼幸诏。那是极为克制的一眼,没有任何留恋的缠绵。
然后他转身冲进了外面的通道。
“秦驺!”
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幸诏疯了一样在林疏羽怀里扭动,“你放开我!”
他用手肘去顶林疏羽的胸口,力气大得惊人,林疏羽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死死不松手。
“小诏你冷静点!”林疏羽拖着他往深处走,“外面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出去只会给他添麻烦!”